安若歌主修银针术,近战薄弱,神魂又脆弱,最缺的就是贴身保命的保障。
而这名白衣女弟子的天赋,恰好能弥补她的短板。
有这姑娘在身边,安若歌的安全便能直接拉满,再无后顾之忧。
这些宗门派来万象裂谷的弟子处境了,大多只是宗门核心弟子的边缘人,甚至是弃子。
长得周正出众的,要么是被掌教千金或夫人故意排挤打压,借着寻宝的名义扔到这险地自生自灭;
要么是性子刚直,不愿屈从宗门里的潜规则,甘愿放弃宗门优待,被怀恨在心的长辈安排进来吃苦。
这些姑娘个个冰雪聪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对宗门的凉薄与算计看得一清二楚,本就没什么向心力,更谈不上忠心耿耿,不过是身不由己,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险地罢了。
苏长安缓步走到那名白衣女弟子面前,瞬间坑神附体,语气神秘:
“我留意过你方才的战斗,发现你身上藏着一种极特殊的天赋,若是能彻底激活,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比在你那宗门里受气强上百倍。”
白衣女弟子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随即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又是惊讶又是羞涩,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连苏长安温和的目光都不敢直视。
她在宗门里因为有几分姿色,一直被师傅暗中觊觎,可师傅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有心无胆,只能暗中试探。
师娘心里门清,便处处排挤她,从来不让师傅对她多有重视,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最后,师傅还是忍痛把她派来了这九死一生的万象裂谷,说白了,就是把她当成了弃子。
“我....我...!”她被苏长安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弄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耳根都红透了。
苏长安笑着摆了摆手:
“你别紧张,我现在还不清楚你具体是什么天赋,也不知道该怎么激活,但我观察到,只要你靠近安若歌,你的天赋就会表现得格外突出。”
这话一出,一旁的安若歌瞬间炸了毛,一双灵动的杏眼瞪得溜圆,嘴角微微撇起,小手悄悄叉着腰,满脸都是“黑人问号”,
好家伙!苏长安二话不说,擅自给我找了个“保镖”?还说什么天赋互补?这事儿也太突然了吧!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悄悄上下打量着那名白衣女弟子,眉眼温婉、性子怯生生的,看着倒不像坏人。
一想到自己往后身边多了个“跟屁虫”,还是忍不住犯嘀咕,却也没当场拆台。
苏长安继续对着白衣女弟子说道:
“我建议你往后便跟着安若歌,护她周全,我会想办法助你激活天赋,保你前程无忧,再也不用回那宗门受气。”
而在场的其他几名女弟子,早已被苏长安的英俊容貌、逆天战力和温和语气深深折服。
一个个芳心暗许,心跳加速,脸颊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里小鹿乱撞,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慕。
那名白衣女弟子心头一颤,抬眼飞快瞥了苏长安一眼,又看了看一旁鼓着腮帮子、眼神灵动的安若歌,犹豫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答应你。”
安若歌见状,立马凑了过来,拍了拍白衣女弟子的肩膀,眼底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古灵精怪的笑意,语气轻快:
“嗨,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有我在,保准不让人欺负你,不过苏长安说的天赋啥的,你可得好好表现哦!”
说着,还冲苏长安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在你为我着想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擅自做主的事了。
其余女弟子见此情形,纷纷眼巴巴地望着苏长安,盼着他也能走到自己面前,说一句这样的话。
她们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苏长安开口,让她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绝不会有半分推辞。
可苏长安心思纯粹,并无别的念头,只是转头将备好的法宝一一分发给其余女弟子们。
每件宝物都精准贴合她们的隐藏天赋,修为、根骨和需求,没有丝毫偏差。
这些女弟子原本还因为苏长安没跟自己搭话而暗自失落,可拿到手里的宝物那一刻,所有不开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变的心花怒放。
她们捧着心仪已久的法宝,眼底满是惊喜,心里暗暗感叹:
这俏冤家也太懂人心了,竟然精准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就是这件,实在是太贴心了。
原本的失落心情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感激。
紧接着,苏长安抬手一挥,从储物戒中源源不断取出厨具与食材,开始准备造饭,让众人吃饱喝足再上路。
在他取出东西的刹那,一丝隐晦的气息外泄,墨璃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嘴角旋即勾起一抹冷冽的怒意。
该死的苏长安,又在骗我,居然是用藏戒入脉的手段把戒指藏起来了,难怪她一直感受不到。
若不是此刻取出大量物件,泄露了气息,她还真察觉不到。
“哼~你死定了!墨璃默默把心里必杀名单上的苏长安名字加粗加黑。
然后紧了紧衣襟,继续休息!
刚好,安若令捡了很多战利品折返,恰好撞见墨璃这一瞬的异样。
老实巴交的憨厚男子连忙从自己储物袋里翻出一条毛毯,哆哆嗦嗦过来给墨璃盖上。
墨璃的心绪还在给苏长安加粗加黑上,毯子盖上的那一刻如遭雷击,猛地睁开眼,抬手将毯子狠狠甩落在地。
语气冷厉,不带半分温度:
“我不冷,别来烦我。”
安若令当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满心好意被泼了冷水,悻悻地捡起毯子,垂着头转身,只留下落寞的背影。
接下来,墨璃心里那本必杀名单上,安若令的名字被狠狠加上,并且排在了谢不争前面!
这边小插曲落幕,另一边苏长安已经忙忙碌碌张罗起饭菜。
因为饿霸这位存在,他在云锦城便囤积了不少干粮食材。
此前在万象城又大肆采买了各类肉食、杂粮、蔬果与调味品,存货充足。
这一顿战后热饭,做得格外丰盛。
烟火气升腾,浓郁的饭香混着菜香散开,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残留的血腥气。
苏长安厨艺本就不错,但手握调味神器,那滋味就超脱了这世界最高层级的味道水平,寻常食材也被他做出了超绝的滋味。
众人一尝,个个惊为仙味,赞叹声不绝于耳。
谢不争吃得最是欢快,一边扒饭一边大声嚷嚷,满脸得意地炫耀:
“这算什么,长安做的鱼才叫一绝,那味道,你们想都想不到!”
不气不馁安若令早已憨厚地给她盛了饭菜悄悄放在她身边。
喧闹的赞叹、勾人的香气缠在一起,原本打定主意不进食、正和肚内的饥虫作斗争的墨璃,终究没能抵住诱惑。
趁大家不注意,墨璃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一个无耻之徒做的饭,居然吃的这么夸张!
然后小吃了一口。
仅仅一口,墨璃整个人都僵住,眼底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活了这么久,尝过天材地宝、仙酿珍馐,吃过无数灵食佳肴,却从来没尝过这般极致的滋味。
浓郁醇厚的鲜香直冲味蕾,层次丰富的香气在舌尖炸开,温润的热气顺着喉咙滑下,连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
连日苦战的疲惫、心底的戾气,竟都被这一口饭菜抚平了大半。
这哪里是凡间饭菜,分明是比仙肴还要绝美的滋味,远超她见过的所有美食。
简直好吃到让人失神,她清冷的外形下,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满是震撼与惊艳。
这一吃便停不下口,吃完还下意识用丁香舌卷干净嘴角饭粒,眼底满是意犹未尽。
偏偏安若令心思粗钝,错过这次从从必杀名册删号的机会。
众人围坐吃饭,许夜寒也回城休整,捧着碗筷沉默进食。
苏长安坐到他身旁,语气随意地八卦起来,问他为何带着祈清音来到这险地。
许夜寒咽下口中饭菜,缓缓道出这片地域的真正底细。
“万象裂谷其实不止一个入口,明面上还有几个,但称呼都不同
北狄诸国集中在断魂荒峡
南曜各古国集中在沉星渊
东离各海邦诸国在裂天旧墟
西陵王庭在百骸天堑
“而大乾称这里为万象裂谷,不过是单方面的叫法。
”许夜寒语气平淡娓娓道来,“
其他大国、各大疆域,都有各自的旧称,但对外公文、古籍史册、斩妖司档案,以及天下各国的共识里,此地统一名为:
“诸界断墟。”
他顿了顿,继续讲解此地的规矩与格局。
落星崖,是诸界断墟里最庞大、最成熟、结构也最复杂的聚集地。
它是建在一座巨大断崖上的超级城带,是千百股势力历经数千年、一轮又一轮接力续建而成的共用主城。
这个聚集地起始于第一次尸潮之后,慢慢建成牢不可破的一个基地,就是为了可能的尸潮再现,从而未雨绸缪的布局;
平日,这里则是整个诸界断墟集交易、修整、护送、情报、雇佣、消遣、黑市、于一体最大的巨型枢纽。
因为诸界断墟十年开一次,仅限练气境以上、二十岁以下的人进入。
秘境关闭之日,所有人必须全部离开。不管是人族、妖族、精灵、蛮族还是魔裔,也不管是宗门、世家、圣地还是商盟。
没人能在这里长久扎根,没人敢违抗这条规矩,因为留在这里的人全消失了。
所以落星崖虽然能容纳数百万人,却从来没有常住民。
也正因如此,落星崖才养出了独一份的规矩和文明。
这里没有永世霸主,没有世袭统治,全靠一批又一批少年、青年、预备管事、年轻官吏、天骄俊杰接力撑管理。
这座城的安稳,不是靠老怪物坐镇压出来的,而是靠死规矩、硬制度扛起来的,这也是它最特殊的地方。
也正因藏着惊天机缘,不管是强横的异族种族——妖族、精灵、蛮族、魔裔,仙族等等,还是顶尖圣地、传承宗门、世间各大王朝大国。
哪怕明知此地凶险万分,也都会拼尽全力,在此安插人手、驻守经营,不肯放弃半分机遇。
究其根本,全因诸界断墟这片禁地,藏着取之不尽的逆天宝物。
每次开谷,上古遗宝、失传功法、稀有灵材、极品丹药都会接连现世,海量奇珍汇聚于此。
散修能在此换到续命灵药、进阶功法,改变自身命运;各大势力则能在此交易置换、搜刮寻宝,拿到足以改写自身格局的重宝。
这片土地里的机缘,能撼动势力沉浮。
一个不起眼的末流小宗门,若是能侥幸得到一枚上品灵宝,宗门战力便能暴涨,一跃跻身中等宗门之列。
若是气运滔天,能得到更顶级的圣宝,乃至传说中的仙宝,便能一步登天,直接称霸一方,成为威震天下的超级势力。
就连大国国运,也能被一件至宝改写。
得了逆天宝物,王朝国力陡增,兵强马壮,抵御外敌、扩张疆土都不在话下,足以打破整片地域的势力平衡。
也正是这份无穷无尽的机缘诱惑,才让无数势力挤破头也要入驻落星崖,在此扎根布局,不肯错失一丝暴富变强的机会。
于是就出现了很多才十岁、刚摸到练气门槛的孩子,但他们绝大多数不是什么天骄,只是各势力强行催出修为、从小狠练出来的接班工具人。
他们不用学冲锋陷阵、打打杀杀,只需要精通记账、守库、辨货、认禁物、看图录、记商律、理交接账、管驻地生意、修护阵基,学的全是在落星崖站稳脚跟的本事。
他们的身份,就是十年轮转里的经营接力人。
他们离不开落星崖,不是因为身份金贵,而是修为靠外力硬堆上去的,实战能力弱得可怜,一旦走出城池庇护,闯进外面的险地,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祈清音,就是这类人,也不是,她确实是有天赋自行修炼到练气境。
说到这儿,许夜寒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压着化不开的心事。
他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起身拎起剑,二话不说又冲出城斩杀尸傀,只想用无尽杀伐,压下心头的闷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