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少年瞳孔泛起幽蓝,眼底似有星河倒转,仿佛窥见了天地真相,看见了万古长夜背后的操纵之手,“你们设局万年,以命轮锁众生,以天道饲神权。让凡人匍匐,让英雄折腰,让天才夭折……可你们忘了——真正的命,从来不是写好的书,而是……流出来的血!是挣来的!抢来的!逆来的!”
他猛然抬头,双目如刀,瞳中燃起幽火,直刺天际那金瞳所在:“你执棋,我破局。你掌命轮,我斩因果。你以万灵为子,我便以己身为刃。这一局,我不陪你看终盘,我要——掀了这棋盘!砸了这天牢!焚了那命书!”
话音落,他左手拍地,五指如钩,以血为墨,以骨为笔,指骨在青石上划出刺耳锐响,画出一道逆天符咒——那符纹古朴狰狞,似龙非龙,似鬼非鬼,乃上古失传的“逆命真文”。刹那间,天地色变,星斗倒悬,命盘嗡鸣,仿佛有亿万道因果之线被强行扯断,天地间响起无数哀鸣,似有无数命运之魂在哭泣。那金瞳微微一缩,冷漠首次被打破,命盘边缘,竟出现一道裂痕,如蛛网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风,骤停。 云,凝固。 天地,为之一寂。 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而后—— 一声龙吟自少年体内炸响,如九天惊雷滚过,震碎万古沉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海,直贯九霄,光芒所至,九色光华尽退,天地重开。那不是神赐,不是天授,不是传承,而是——凡人,自证道途!以血为引,以痛为阶,以不屈之志,踏出属于自己的道!
他站起来了。 断腿在金光中重续,血痕化作赤鳞,如龙甲覆体,周身浮现出九重虚影,每一重都似曾陨落,又似重生,或持剑斩天,或负碑镇渊,或孤身立于星海尽头……那是他前世九世的残魂,在这一瞬共鸣觉醒。他一步踏出,第四阶,轰然显现,石阶之上,铭文亮起,竟浮现“逆命”二字,金光大作。
远处天际,金瞳缓缓闭合,低语再响:“……好一个掀棋盘。可你可知,棋盘之外,还有棋手?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风,又起。 云,又涌。 而那少年的身影,已踏上第四阶,血路未尽,命途初启,天地为证,他——逆命而行。
他脚步未停,踏向第四阶的刹那,天地骤然失声,万籁俱寂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风都凝滞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晶莹的冰痕,仿佛时间本身也为这“逆命”二字所震慑。 “逆命”二字如烙印铭刻虚空,金光化作亿万道符纹缠绕周身,似天道锁链,又似命运之痕,每一道符纹都流淌着远古的诅咒与预言,仿佛在低语:此子逆天,当诛!可少年不语,只以血气冲霄回应。他的断腿已全然重生,赤鳞覆体,龙吟隐动,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尊沉睡万古的真龙之魂,正随他每一步踏出,缓缓苏醒,龙威震荡,竟引动九天雷劫在云层中翻滚,却始终不敢落下。九重虚影在他身后轮转不休,前世残魂低语如经,或悲或怒,或斩或祭,声音交织成一曲苍凉古调,似在吟唱一段被埋葬的史诗。他们皆曾因逆命而亡,魂飞魄散,轮回千次,却始终未能斩断因果。而今,他们齐聚于此,只为见证这一世的觉醒,只为将最后的执念,化作他登天的薪柴。
第四阶石阶宽达百丈,通体由陨星之铁铸成,却仅容一人前行。两侧虚空裂开,浮现无数残破战场——那是被抹去的纪元,是天道不愿提及的败笔。陨落的神魔尸骨堆积如山,他们的眸子仍睁着,空洞却执拗,望向这唯一踏上“逆命之阶”的少年。有低语从虚空中传来,似哭似笑:“你非第一个逆命者……亦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前人皆化尘土,唯你……竟引动了‘天碑共鸣’。”那声音带着无尽遗憾,也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在说:或许,这一次,真的能破局?
话音未落,少年眉心骤然一痛,一道金血自眼角滑落,如流星划破长夜。他左手抚额,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一座通天石碑,碑面无字,却镇压着九重轮回,每一轮回都有一道与他相似的身影在挣扎、在怒吼、在陨落。碑底埋着无数白骨,皆是曾试图逆命之人,而碑顶,竟坐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却双目空洞的身影。那身影身披残破帝袍,手中握着半块断裂的命盘,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早已放弃一切。
“那是……未来的我?”他喃喃,声音轻如落叶,却在天地间激起千层波澜。
就在此时,脚下石阶猛然震动,整座登天阶自第四阶起,开始崩解又重组。石屑飞溅中,一座残碑自地底升起,碑体布满裂痕,却透出一股不灭不朽的意志。碑上刻着一个古字:“囚”。那一字如剑,刺入少年心神,仿佛在质问:你真以为你能逃出命运的牢笼?碑下,锁着一条被斩断九截的黑龙,龙眼怒睁,龙爪仍抓着一柄断裂的帝剑,剑身铭文斑驳:“斩天者,终被天斩。”那剑,正是他第九世所持之兵,那一世,他以凡躯斩神,以逆命撼天道,最终却仍被天道反噬,魂散形灭。
“原来如此。”少年忽然笑了,笑得悲凉而决绝,笑声中却带着一丝释然,“前九世,我或为剑修,或为帝尊,或为碑奴,皆因逆命而死,魂散轮回。可这一世……我不再是你们棋盘上的子。”他眼中金芒暴涨,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瞳孔中升起,“这一世,我要做执棋之人!”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向眉心,竟将自身一缕本源精血逼出,那血金中泛紫,蕴含着九世轮回的因果之力。精血滴落于残碑之上,瞬间点燃了整座石碑,火焰如龙腾起,碑体裂纹中浮现出无数哀嚎的虚影——那是被镇压的逆命之魂,此刻因他的血而苏醒。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九世残念,听我号令:归位!”
轰——! 九重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九道身影,分别对应九种不同命运:持剑者,剑气撕天;负碑者,碑镇山河;焚经者,火焚天道;镇渊者,镇压幽冥;渡星者,踏碎星河;葬神者,埋葬神明;破界者,撕裂虚空;问天者,质问苍穹;而最后一位,却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眸光清澈,却映着万古苍穹,仿佛一切起点,亦是一切终点。
九道残魂齐齐跪拜,声音响彻古今:“愿以残魂,助主逆命!” 而后化作流光,如九道星河倒灌,没入他体内。
刹那间,他气息暴涨,周身赤鳞翻涌,竟开始向金鳞蜕变。每一片鳞甲生成,都伴随一声龙吟,九声龙吟之后,真龙之躯初成,龙威弥漫,连天上的云层都被震出九道巨大漩涡。天地色变,云海翻腾如怒涛,一道贯穿古今的意志自他体内觉醒——不认命、不承劫、不跪天! 他仰天长啸,声波化作实质,将百里内的乌云尽数震散,露出一片清明苍穹。
远处,那曾闭合的金瞳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浮现出亿万星图,星辰流转,似在推演,似在重布棋局。 “他竟主动唤醒了‘九世归真体’……”金瞳低语,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凝重,甚至有一丝……忌惮,“可你可知,那残碑镇压的,不只是你前九世的失败……更是第十世的‘天命’?那才是真正的杀局,是你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的——终焉之劫。”
风更烈,云如铁幕压顶,天地仿佛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少年立于第四阶尽头,望向第五阶的方向。那里,一道血色阶梯自云中垂落,阶梯之上,站着九道模糊身影,每一人都手持不同兵器,气息迥异,却皆与他有三分相似——那是天道为他准备的“命劫化身”,每上一阶,便需斩杀一尊“我”,直至彻底抹杀“逆命之念”。而那九道身影,正缓缓转身,向他看来,眼中无悲无喜,只有——杀意。
他缓缓握紧双拳,龙鳞覆手,血气冲霄,金鳞在血光中闪耀,如九天神甲加身。 “若命要压我,我便撕了这命。” “若天要阻我,我便——掀了这天!”
他一步踏出,血阶震动,第五阶,缓缓显现。而他的身影,在血光与金芒交织中,已如一尊自轮回中归来的战神,踏向那注定属于他的——逆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