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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雷总醒得不算晚。
酒气散了大半，头还有点沉，但他精神头很足。
冲了个澡，换了身居家衣服，刚在书房坐下没多久，电脑上就收到了寰宇那边发过来的邮件。
附件不小，打开来，一页页排得清清楚楚。
从艺人资源到合作媒体，从线下活动到品牌联动，甚至还有韩云飞个人在海外电影圈的一些渠道。
每一项都标注了对接方式和可调动的范围。
雷总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才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两个老兄弟打了电话。
中午刚过，两人先后到了。
都是认识很多年的关系，不用客套。
一个姓周，一个姓黄，进门先自己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熟门熟路。
周总左右看了看：“弟妹呢？”
雷总从书房出来，把刚打印出来的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带孩子出去玩了。”
黄总“哦”了一声，又看了眼桌上那厚厚一沓，再抬头看看雷总的脸：“老雷，你这一大早把我们叫来，什么事啊？看你脸色，昨晚没少喝吧？”
雷总笑了笑：“是没少喝，不过挺值。”
他也没急着说，先去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在对面坐下来。
周总性子急，忍不住追问：“到底怎么了？你电话里说得含含糊糊的，只让我过来，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你可别告诉我，你又看上什么新项目了。”
雷总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先看看桌上这些。”
周总和黄总对视一眼，各自拿起那沓资料翻了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随便翻翻，过了没两分钟，两人的表情就不对了。
周总手一停，抬眼看向雷总：“这哪儿来的？寰宇？韩云飞的公司？”
黄总也抬起头：“寰宇怎么给你发这些东西？”
雷总没立刻回答，等两人把资料翻得差不多了，才把昨晚那顿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韩云飞让工作人员打来电话开始，到私房菜见面，到那场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谈话，再到最后达成的口头约定，他都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他没添油加醋，也没有夸张，只是把韩云飞对手机行业的看法、对移动互联网未来的判断、以及寰宇能提供的资源，都如实转述了出来。
等他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总把资料放下，身子往沙发里一靠，脸色变幻不定。
黄总则是又翻了两页，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想拉寰宇进场？”
雷总点头：“对。”
他也没绕弯子：“我觉得韩云飞这个人，资金、人脉、还有对未来互联网发展的眼光，都不缺。”
“跟他合作，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只有好处。”
周总皱着眉头：“你昨天就答应他了？”
“算是给了一个口头承诺。”雷总说：“具体投多少、占多少，我还没定。”
“所以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商量这事。”
周总没说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资料。
黄总沉思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如果老雷你说的这些没有水分，那这个韩云飞，确实有点吓人。”
周总接话道：“何止有点，娱乐圈做得那么大就算了，现在连互联网的事都看得这么透。”
“这种人，放在哪个行业都是最顶尖的那一茬。”
黄总点点头，语气复杂：“关键是他才多大？三十出头吧？再给他十年，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雷总笑了笑：“所以我才觉得，跟他合作，不亏。”
周总摸了摸下巴，慢慢说道：“股份这事，是得好好琢磨。”
“韩云飞不是普通的财务投资人，他要是只出钱，那就按钱的比例来。”
“但他还要出资源，尤其娱乐圈那块的资源，以后推广新品牌肯定用得上，这部分不好量化。”
黄总也说：“而且他手里还有企鹅40%的股份，将来做手机，互联网服务这块如果跟企鹅有联动，那价值就更大了。”
雷总点点头：“我就是想到这些，才觉得这人不该只当个投资人。”
“他进来，能做的事比我们三个加起来可能还要多。”
周总沉思片刻，看向雷总：“那你打算让他投多少？”
雷总伸出一根手指：“我初步的想法，让他占这个数左右。”
“具体怎么来，看后续他还能拿出什么，反正公司还没注册，一切都来得及谈。”
周总和黄总对视一眼，都没有马上反对。
黄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昨晚那顿饭，你吃得是真不亏。”
雷总也笑了：“确实。”
“等我们这边商量出个大致方案，我再跟韩云飞碰一次。”
他顿了顿：“这个人有意思，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
…………
正在睡午觉的韩云飞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
雷总。
他按下接听，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睡意：“雷总，下午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雷总的声音：“韩导，没打扰你休息吧？”
韩云飞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正好也醒了。”
“雷总这个点找我，是不是股份的事有结果了？”
雷总笑道：“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没错，我们几个老伙计碰了一下，有了个初步的意向。”
韩云飞“哦”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怎么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今晚七点你有时间吗？我在京城酒楼订了个位子。”
“一是想正式请你吃顿饭，二来，也把跟我一起做手机的合伙人带过来，大家认识认识。”
韩云飞笑了一下：“行啊。七点？”
“对，七点。”
“行，我会准时到的。”韩云飞说。
“那好，晚上七点，京城酒楼，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韩云飞也没了睡意。
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床上空空如也。
韩云飞走出卧室，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夹杂着范兵兵清脆的笑声。
他踩着拖鞋走过去，见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一侧，怀里抱着个靠垫，眼睛盯着屏幕，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醒了？”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韩云飞“嗯”了一声，走到她旁边坐下，顺手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了兵兵，晚上我不在家吃了。”他说。
范兵兵扭头看他：“又有事？”
“嗯。”韩云飞放下水杯：“昨晚那个雷总，今晚要请我吃饭。”
范兵兵眨了眨眼：“又是他？你们昨天不才吃过吗？”
“昨天是聊方向，今天是见他的合伙人。”韩云飞说：“顺便谈股份的事。”
范兵兵脸上笑意淡了些。
她跟韩云飞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算固定，他飞来飞去的，国内国外满世界跑。
好容易这两天在北京，以为能一起吃几顿饭，结果又是工作。
但这些话她没说，只轻轻点了下头：“那你去吧，正事要紧。”
韩云飞看她那副懂事里带着点失落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就一顿饭，不会太晚。”他说。
范兵兵看着他，认真说道：“那你少喝点酒，酒喝多了伤身体。”
韩云飞笑了一下：“放心吧，我有数。”
“你每次都这么说。”范兵兵轻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劝：“我晚上煮点解酒的汤，你回来喝。”
韩云飞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电视机上，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电视里的老港片还在继续，画面热闹，屋子里却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