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呼啸着冲进叶府，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假叶建民的手腕。
他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眼底的阴冷还未散去，死死盯着杨明的背影，满是不甘。
另一边，羁押室的铁门被推开。
于进垂着头站在那里，双手被反铐，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张航坐在对面，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无波。
“说吧，李有龙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但我也是被逼的，是叶建民，他让我必须除掉李有龙。”
于进供认不讳，相当的配合。
张航攥紧了笔，语气急促：“具体过程，一字不落，说清楚。”
于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整个作案过程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恐惧，全程只在口供中提及李有龙，未出现李有龙生前画面。
“是叶建民逼我的，他说李有龙见过他和光星会的人往来，知道太多秘密，要是被你们审出来，我们都得完蛋，所以让我必须除掉李有龙，还给了我一支装着激素的细小针管。”
“我提前混进警局，一直等着机会，直到杨警官和刘警官提审完李有龙，把他送回羁押室然后离开羁押区后，我就以采集补充口供的名义，把李有龙叫出了羁押室。”
“我故意跟他说去走廊尽头人少的地方录口供，路上我借口要去卫生间，引导他往卫生间方向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假装没站稳，轻轻碰了他胳膊一下。”
“就那一瞬间，我把藏在手里的针管快速扎进他的胳膊，推完激素就立刻收了起来，全程就碰了那么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实质性接触，快得根本没人能发现。”
“我也不知道那激素会让他过敏，本以为他会过一会儿才出事，没想到他还没走到卫生间，就开始浑身发痒、呼吸急促，没几步就休克倒在地上了，等我走远了才知道，他已经没气了。”
“叶建民答应我，只要我杀了李有龙，就给我一大笔钱，让我远走高飞，我一时贪念起，就做了傻事，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张航快速记录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笔录本上，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委屈，事实上，你的确杀了人，而且还涉嫌危害国家利益和安全，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张航说完，立即站起身来，都不想多看于进一眼。
与此同时，2号审讯室。
杨明坐在对面，看着眼前的假叶建民。
对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杨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真是叶建民，我是叶家的人！”
杨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就想看看这假叶建民能装到什么时候。
终于，在看到叶建民有点按捺不住的时候，杨明开口了。
“叶家那块空地，你还记得吧。”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假叶建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眼神猛地一变，瞳孔收缩，心底的震惊几乎要冲破伪装。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查到那块地头上？那块地可是我回叶家的唯一目的！如果不是为了这块地，我怎么可能冒着如此风险回来？】
杨明看着他变幻的神情，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你们想要在那块地下面修一座地下城，作为光星会的联络点，同时，你还想勘探那里的稀土资源。我说的没错吧！”
稀土。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假叶建民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的假象。
【完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个计划，难道也要暴露了吗？】
杨明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你吗？”
“因为，你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那块地。”
“你回来认亲，根本不是为了亲情，而是为了那个计划。”
假叶建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什么计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想听，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当年，满清被推翻之后，有一大帮残余势力逃到了海外。”
“他们改头换面，隐藏身份，甚至有些人还成了国外的高官。”
“他们的野心，从来没有消失过。”
“很多年过去了，世界变了模样。”
“他们想要复辟，想要颠覆现有的格局，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他们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渗透。”
“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断渗透，像是公司借壳上市一样。”
“他们要慢慢打入国家的核心层面，等到时机成熟，就一举夺权。”
“为了发展，他们需要大量的资金。”
“所以，走私、贩毒、洗钱、倒卖国家财产，他们什么都做。”
“光星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的。”
“后来，国家出手，抓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害怕了，躲了起来，再次思考新的策略。”
“又过了好些年，这一次，他们变聪明了，选择了顶替。”
“利用克隆技术，制造完美的替身。”
“这种技术还不成熟，但足够骗过普通人。”
杨明的目光落在假叶建民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就是其中之一，你是一个克隆人。”
假叶建民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克隆人？我是克隆人？这怎么可能？】
杨明继续说道：“说真的，挺为你悲哀的。”
“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
“你只是一个孤儿，一个工具。”
“你拥有的，只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你永远无法体会真正的亲情、友情和爱情。”
“说到底，你就是一个没有思想，任人摆布的棋子。”
这句话，如同尖刀，狠狠刺入假叶建民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不！”
“我不是工具！”
“我是叶建民！我有自己的思想！”
他的心声彻底失控，不再有任何掩饰。
【我不是工具！我是人！】
【我也想要感情！我也想要被认可！】
【可是，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
叶建民已经有些崩溃，这个事实，他俨然接受不了。
杨明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的确是初代克隆人。”
“也是一个不完整的人。”
“你拥有叶建民的记忆，却无法拥有他的感情。”
“所以，你才会被轻易操控。”
“即便到了现在，你也不知道光星会的核心成员是谁。”
“你只是一个执行者。”
假叶建民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很不想承认杨明所言，但他却没法反驳。
因为杨明说的就是事实。
“是。我是克隆人。”
“我没有感情，只有一段记忆。”
“我无法体会亲情，也无法体会爱情。”
“我只是一个被他们操控的工具。”
终于，他已经承受不住，内心彻底崩塌，总算承认了。
杨明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那真正的叶建民，是怎么死的？”
假叶建民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渐渐陷入了回忆。
原来，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当叶建民带着华芸药业的激素专利前往美国的那一刻，叶建民就已经注定要被替换了。
光星会已经渗透到了医药行业，留意叶建民很久了，所以才会制造出这么一个复制品克隆人来。
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除了拿到激素的产品专利之外，还想借着华芸药业的研发人员身份，将叶建民之前研发的十多块药剂都据为己有，卖给美国人。
这样他们的组织就可以换取大量的资金，然后才可以继续进行他们的渗透和收买计划。
当然，也包括顶替计划。
而做克隆技术是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的，因此，华芸药业必须要控制在手里。
叶建华夫妇的死，自然就是他干的。
他在叶建民离开蓉都，前往美国之前，他就已经潜入到了蓉都。
他以叶建民的身份接近叶建华夫妇，偷偷在他们体内注射了dmhZ-01的激素，不过除此之外，他在里面还混合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这个物质可以破坏神经系统，让人出现抽搐，失控的症状。
也就是当年为什么在国内上市的时候被打回来的原因。
就因为检测的时候，特地加入了这种物质。
随后叶建华夫妇真的就出车祸，离奇死亡，华芸药业就落到了周海云的手上。
同样的，苏婉茹也是他杀的。
因为苏婉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而且，他此次回来，必须要掩盖她的存在，否则自己的身份就会被曝光。
为此，他还特地将与苏晚上偷情的号码销毁，保证没人能找到这个人。
当天夜里，他去医院看望苏婉茹，把她约到了走廊尽头。
她以为他要和她复合，竟然露出了笑容，笑的很开心。
结果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叶建民掏出注射针筒，就往苏婉茹身上扎去。
因为当时灯光的照射，将他的针筒反光了。
所以当时陈默才会说哥哥的飙水枪会发光，姐姐飞起来好开心。
到此，他基本上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但是他并没有半点的悔意。
只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些许的惊恐和意外。
杨明看着他，眼神复杂。
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问道：“周凡是你的儿子，他被杀了，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假叶建民笑了，笑得冰冷而残酷。
“儿子？我没有儿子。我只是一个克隆人，你来告诉我，什么是儿子，什么感觉才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