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夜寂静下来。
屋内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残留的旖旎被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晚风吹尽。
第五凌云用力捏了捏安珞的脸。
“真是不乖呢。”
“安珞你怎么就不求一求饶呢?”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安珞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眼底没有半点温存。
“哼。”
“这是什么眼神?”
“你很讨厌我吗?”
“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阿姊吗?”
“你说过你要爱我的。”
安珞撇过脸去。
“事到如今,有什么可说的?”
“哼,看你这气性。”
“凭什么就你能生气?”
“难道我不能生气。”
“你那话可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什么叫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难道我第五凌云生来就该死吗?”
“是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死。”
“他们高举着武器,乃至是爪牙,要将我杀死。”
“可我不在意,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想要我死,那我就杀了他们!”
“但你不一样呢。”
“你竟然也觉得我该死。”
“你明明是我最亲密的人。”
“是唯一的那个。”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心有多痛?”
“...”
安珞眼眸隐隐有所波动。
“抱歉...阿姊,是我口不择言了。”
“噗呲。”
第五凌云笑出了声。
满眼都是嘲讽。
“不用道歉,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她伸手将安珞搂紧。
“安珞,我告诉你。”
“我对得起任何人。”
她伸手将安珞的眼合上。
“你去亲自体验一下我的过往。”
一抹黑烟从她嘴里吐出。
涌入安珞的鼻腔。
腾腾黑雾散开。
勾勒出一个小女孩的形象。
.................................................................
安珞缓缓睁开眼。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第五凌云消失不见。
面前正是一处颇为宽敞的青砖小院。
院内一位中年男子正焦急的在卧室门口徘徊。
卧室内传来阵阵凄厉的喊叫。
“啊!痛!”
“好痛!”
“夫人,再加把劲啊!再加把劲!”
“快了!看到头了。”
“嘿!生出来了!”
“终于生出来了!”
院内的中年男子一听屋内传来这话。
立马欢天喜地。
冲着屋内大喊道。
“王婆!怎么样了?”
“我家娘子可还好?”
“母子可还平安?”
“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
“嘿,恭喜呀!第五老爷,是个千...啊!!!”
“怪物!怪物!”
砰的一声巨响。
一位满手鲜血的老婆子撞开房门冲了出来。
不待中年做出反应。
便急匆匆冲出院子。
安珞看着这一切。
跟着中年男子一起进了卧室。
目光落在那躺在榻上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的夫人以及她身旁那皱巴巴有些丑陋的婴儿身上。
在安珞的视角内,这不过只是一处寻常的接生场面。
可那中年男子却脸色巨变。
看向那婴儿的目光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怪物!”
“怎么生出了个怪物?!!”
“咳咳咳...什么怪物...老爷,这是妾身...啊啊啊啊!!!”
“怪物!”
“老爷!我生了个怪物!”
“快把她拿走!”
“老爷,快些!”
妇人也大叫起来,满眼都是恐惧与厌恶。
中年男子怒发冲冠。
上前去一把捏住那婴儿的腿,将她倒提起来。
往外走去。
走到院子里。
循着天光。
安珞能明显看到男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仇恨。
“哇哇哇!”
婴儿开始嚎啕大哭。
也未能让男子生出半点怜悯之心来。
啪。
他扯着那婴儿的后腿狠狠往青石地板上一摔。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猛地捏住了喉咙。
鲜血从那皱巴巴的小生物身下涌出。
已然没了动静。
却也让安珞看的心一紧。
做完这些。
中年男子这才返回屋内。
“夫人,那怪物已经被我摔死了。”
“你莫要担心了。”
“什么?摔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夫人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老爷,我生下怪物的传言若是传出去...
“没关系,我来解决,我去给那稳婆说,让她闭嘴。”
“那怪物,我也偷偷去埋掉。”
“唔...这便好。”
“夫人不必自责,你安心修养吧,对外就说生了个死胎。”
“...”
安珞在外听着。
没有听出这对夫妻对孩子有半点慈爱。
他看了看脚下不远。
那孩子流下的鲜血已然蔓延过来。
身子似乎还在微微抽搐。
他闭上了眼,不忍心去看。
...............................................................
眼前画面飞速流逝。
黑夜。
城外乱葬岗。
一对夫妻鬼鬼祟祟,抱着一卷草席到来。
男人刨了一个浅坑。
将草席丢下。
随后一捧土一捧土将浅坑回填。
“等等,老爷。”
妇人忽地开口说话了。
“怎么了?莫不是还舍不得?”
“这就是个怪物。”
“老爷,毕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死得不明不白,给她个名字吧。”
“呵,就叫第五凌云吧。”
男子语气丝毫不在意。
安珞却瞳孔地震。
‘阿姊...’
‘这是阿姊!!!’
“走吧。小心些,莫要被人发现了。”
夫妻两人走远了。
安珞站在原地。
静静的看着。
却也不知过了多久。
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在乱葬岗上空响起。
那被掩埋的浅坑被一点点掀开。
一只婴儿小手胡乱扑腾着。
安珞心中一痛。
伸手想要把她从土里拉出来。
却只摸到一团空气。
他根本碰触不到。
婴儿依旧在扑腾。
一颗小脑袋也探出了泥土。
“汪!”
她的啼哭声却引来野狗。
幽绿色的眼眸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张口朝着她刚刚探出土的脑袋咬去。
鲜血味弥漫开来,盖过了乱葬岗浓重的腐烂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