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饿啊，吃东西。”
“我也要。”
“给你。”
第五凌云将衣衫披在安珞身上，伸手从他手中接过桃酥。
月光下宛若牛奶一般雪白嫩滑的身子紧紧贴在安珞身上。
“怎的又贴过来了？”
“怎么？你嫌弃我呀？”
“非也，只是阿姊今日竟比往日都要美些。”
“我怕把持不住。”
“嘻嘻...把持做什么？无需把持。”
“我这阿姊可不本就是任君采撷的桃花儿吗？”
第五凌云仿佛带着秋水的眸子里闪过魅意。
“算了吧。”
“阿姊忘了我只是凡人，可遭不住的。”
“嘁，胆小鬼。”
“不过安珞。”
“我今天好开心呢。”
“这当一回桃神竟还能再和安珞成一次亲。”
“而且这婚礼还远比当年那个简陋的不知道要热闹多少。”
“原来被人祝福的婚姻便是这般模样。”
“看来有时候你们人类的仪式感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阿姊开心就好。”
“哼哼~”
“对了，还有一趣事却忘了和你说。”
第五凌云忽然想起什么。
“哦？”
“其实那些百姓传言。”
“说这山谷里那么大一片桃林其实原先是不存在的。”
“只有一株桃树。”
“便是桃神的本体。”
“后是桃郎与桃神成了亲，才诞出这般多的桃树来。”
“所以说这位神灵桃郎，其实在他们的传说里，不是桃树，而是其他的什么生物？”
“人？妖？魔裔？”
“不对哦，桃郎其实是桃子。”
“哪里忽然冒出来的桃子？”
“传说里不是说最开始只有桃神这一棵桃树吗？”
“嘿嘿...你猜嘛~”
第五凌云轻轻吹出一口气。
四周所有尚在开花的桃树都迅速结出桃子来。
“这...”
安珞恍然。
不由得撇撇嘴。
“这些村民的传说确实有些粗鄙了。”
“我反而觉得很好玩。”
“呼~今儿算是玩尽兴了。”
“索性施展个法术，让此地的桃树上永结桃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当是奖励此地村民了。”
“我也勉强当一回保佑百姓的桃神。”
“阿姊开心就好。”
“哼哼，原是很开心的，现在却不开心了。”
第五凌云哼哼唧唧，有些不满。
看向安珞的眸光里却闪过一抹揶揄。
“你看这才半夜呢。”
“若是往日，你我可不会半途歇息。”
“非得日上三竿不可。”
“那阿姊待如何？”
“安珞，我们玩个游戏呗。”
“什么游戏？”
“从现在开始不许叫我阿姊。”
“你得叫我凤华清。”
“嗯？那是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当然也是我，我曾经用过的假名。”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
第五凌云推倒安珞。
小舟摇曳。
“你多唤几声呗。”
“华清？华清？”
“诶~我在呢。”
第五凌云低头吻上安珞的唇。
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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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清小院。
比起先前，更多了几分冷情，少了几分人气。
女子剑眉星目，风姿飒爽，站在院里。
给人一种坚毅沉稳的感觉。
偏偏这女子腹部隆起。
俨然已经是怀有身孕。
李沐瑶垂下眼眸。
抚摸腹部。
面上浮现一抹慈爱，却紧接着被浓重的愧疚所替代。
“徒儿，你意已决？”
带着丝丝魅惑的女子声音突兀的响起。
正是许久未见的幽炎。
她心疼的看向她唯一的徒儿李沐瑶。
“师尊，我意已决了。”
“我怕是等不到安珞回来了。”
“但是我还能为他去复仇。”
“这一去，便是十死无生。”
“我必须把她生下来。”
“那岂不是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母？”
“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杀害安珞的魔头已经成道。”
“不日便要将世界颠覆。”
“我希望我和安珞的孩子能在最后的时日里。”
“开开心心的长大。”
“最好不要修炼。”
“这样或许能寿终正寝。”
“也算是不枉她活过这么一回。”
“...”
李沐瑶红了眼眶。
英气满满的脸上尽是风霜与绝望。
她爱的那个男子没了。
那她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去寻死。
只是可怜自家的娃娃，便要孤苦伶仃了。
“罢了。”
“你这痴儿，为师劝不得你。”
“且随我来吧。”
“为师亲自为你接生。”
“你那孩子是借用化水与角木果位才诞生的。”
“并非寻常胎儿。”
“亦需小心的。”
“嗯...”
幽炎带着李沐瑶进了卧室。
这一进便是数日。
某一刻。
忽然天降白雨。
庭院里自生出无数灌木，生机勃勃，仅仅一瞬的功夫，便长成参天大树。
海量的生命力朝着四周荡漾弥漫。
“哇呜呜呜...”
一声清脆的哭声在屋里响起。
又过了半晌。
卧室门终于被打开。
幽炎与面色苍白的李沐瑶同时行出。
李沐瑶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
内里一个皮肤皱巴巴通体粉红的小婴儿睡得正香。
她脸上满是慈爱。
俯下头，在这孩子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亲。
“想好名字了吗？”
“便叫安念君吧。”
“唉...你便是太痴了。”
幽炎摇摇头。
“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立马就走。”
“那就与孩子多待些时间。”
“好。”
几缕丁火燃起，幽炎消失不见。
李沐瑶抿了抿嘴。
看向怀中这容貌兼具了安珞清俊与自己英气的小丫头。
心中怜爱无比，又隐隐作痛。
“小念君...是娘害了你。”
“只不过一念之差...便要让你降临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
“可娘也没法子了...”
“娘实在是没法子忘记你那爹爹...”
“对不起...”
“对不起...”
“娘要走了。”
“要去赴死了。”
“如果我从未照顾你...”
“你大概会少了很多很多伤心吧？”
豆大的泪珠从李沐瑶眼角滴落。
滴在孩子脸上。
她被惊醒。
哇哇大哭。
一双粉嘟嘟的小手却是紧紧将李沐瑶抱住，似乎不愿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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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灵妃抬眸望去。
便见幽炎抱着一个襁褓走进院里。
襁褓里正是一粉嘟嘟的小女孩。
她眸光柔和了许多。
伸手接过襁褓。
“嗯，走了。”
“这孩子刚出生就很聪明，大抵知道母亲要走了，哭的跟什么似得。”
“我可没养过孩子，哄了好久才睡着。”
幽炎低声道。
说着说着，不免觉得有些悲伤，觉得有些搞笑。
她也算是活了数万年的老前辈。
在她活跃的那个时代，可以说是鼎鼎有名的大魔头了。
不想今日还会因为哄个小孩为难。
“孩子取名了吗？”
“安念君。”
“...”
“为难沐瑶那孩子了。”
灵妃听闻这名字，不由得顿了顿。
眼中浮现悲戚之色。
轻叹道。
“当年安珞离去，安琳那孩子整日哭泣。”
“我尝试劝过，没用。”
“遂以为自家孩子的幸福，这辈子都圆满不了了。”
“未曾想，峰回路转。”
“安琳也算是争气。”
“居然把他找了回来。”
“那时我又想，琳儿这下也该满足了。”
“不必我这老一辈的人来操心，可以安享晚年了。”
“到了今日...却又是这般结果。”
“世事之无常，如之奈何？”
“...”
“人事难圆满。”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哪有什么不留遗憾圆满的人生呢？”
“我便是成了仙，回忆往昔，也不由得感伤连连。”
“且受着吧。”
“至少把念君这孩子养好才是。”
“你是生养过的，日后自是要多多拜托你了。”
幽炎摇头道。
“那是自然，安珞视我为长辈。”
“既是他的血脉，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灵妃轻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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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
又是一年。
自安珞与第五凌云回到小院后。
便再也没出过门。
安珞是性子淡的。
既不要什么奢侈之享，也无需过多的娱乐。
每日能和阿姊斗斗嘴。
便已经是欢乐无比。
这日子可谓是比原来过得还平静些。
也无需为了什么事情而操心。
每日醒过来。
阿姊就在身旁。
他能见着阳光照到她绝美的脸上。
其实不需要什么惊险和刺激。
就能把日子过得甜蜜无比。
平平淡淡才是幸福。
“阿姊？”
“柿子树长得好慢。”
“要不你用法术催催？”
“不然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柿子吃啊？”
安珞推了推趴在石桌上半眯着眼打盹的阿姊。
“不要...”
“不是说了吗？”
“总是要我们亲手种出来的柿子才有意义。”
“不然真要吃柿子，真仙品级的柿子，我也能弄来满院子。”
“不过你要是馋，我去弄点来？”
“那不必麻烦了。”
“话说阿姊。”
“最近你怎么总是犯困啊？”
“这可不像你。”
安珞戳了戳她粉嫩的脸。
被她咬了一口手指。
“不许戳，没大没小的。”
“怕你担心，倒是忘了和你说。”
“我突破成道之时，自家的魔神下场干扰了因果。”
“因此道果不稳。”
“也未来得及稳固。”
“犯困是有的，这是在催我回去修炼呢。”
第五凌云眸光闪了闪。
其实光一个道果不稳不至于的。
只是一年前阻止了麾下魔神的恶行的恶果还在继续。
恶之大道一直在排斥着她。
行至今日，已经接近极限了。
“那该如何是好？”
“你还不快回去稳固修为？”
“我可不希望你出事的。”
安珞也是吓了一跳，忙担忧道。
“真的？”
“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情。”
“真要彻底消除隐患，至少也得万年十万年了。”
“这...”
“你修为进展很快。”
“不出二十年便能成仙。”
“那时便有无限的寿命，万年十万年不过是转眼而已。”
“...”
“怎么？舍不得我？”
第五凌云对安珞的神色很满意。
在他脸上亲了亲。
“自然是阿姊的身体更重要些。”
“好啦好啦。”
“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又如何舍得你呢？”
“不必惊慌。”
“我可是堂堂魔尊，怎么可能一点法子都没有呢？”
第五凌云微微一笑。
吹了一口黑雾。
便在身旁凝成一道娇小的身影。
这身影察觉到安珞看来的目光。
却嘟起小嘴。
“坏蛋安珞，看什么看？”
“定是没想什么好事！”
安珞讶然。
眼前这娇小身影，自是最开始那个小小的阿姊。
俨然是没有魔尊记忆的那位。
如今已经成了魔尊的阿姊性子的很戏谑的，为了挑逗他无所不用其极。
有时就会变作小小的自己来诱惑他，甚至还会变成那黑骨郡主...
是以，安珞一眼就能辨别出来，有无魔尊记忆的区别。
“安珞，以后便是她陪着你了。”
“这...她是分身？”
“当然不是。”
“我怎么可能舍得用分身陪我的安珞呢？”
第五凌云摇摇头。
她这人醋意大得很嘞，就算是床第之间的玩乐，也绝对不会分出个分身来，顶多变大变小。
“那她是？”
“她当然也是我。”
“最本真最纯粹的那个我。”
“本是没有记忆的，不过我给了她从前的记忆。”
第五凌云揪了揪安珞的脸。
“安珞，我却知道。”
“自从我向你坦白身份之后。”
“你肯定在压抑着。”
“毕竟我以往做的那些事情。”
“你很不喜欢。”
“只是因为你爱我。”
“才没有表现出来。”
“可她...”
“却没有去做那些事情。”
“你能全心全意的去爱她。”
“如此可好？”
“不是...我...”
“好啦，不用解释。”
“她也是我，甚至可以说，她才是真正的我。”
“我回去了。”
“让她陪着你吧。”
第五凌云看了安珞一眼。
整个人消失不见。
安珞与娇小的阿姊面面相觑。
她张开双臂，很是不满的嘟囔道。
“还看着做什么？”
“坏安珞，还不抱我？”
安珞看了她半晌，最后轻轻一笑。
“知道啦，阿姊。”
他紧紧把阿姊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