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点点头,眉头眼神微微皱起。
“谁家不是呢?粮站的定量就那么点,黑市又不敢去,只能勒紧裤腰带。”
“可不是嘛。”阎埠贵合上本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们前院的老王,昨天去粮站排队,排了半天就换到半斤棒子面,回来路上差点晕过去。现在这粮食,比金子还金贵。”
两人正说着,贾东旭也走了过来。
他的眼圈有点黑,显然是没睡好。见了易中海,他愣了一下,赶紧打招呼。
“师傅。”
“醒了?”易中海看着他,“家里还有粮不?”
贾东旭苦笑了一下:“昨天您给的那些,够今天早上吃一顿,往后.....再说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妈刚才还在念叨,让淮茹回娘家,可您也知道,乡下现在更难。”
易中海叹了口气:“再难也得撑着。我这儿还有点存粮,等会儿再让你师娘给你装点。”
“这.....”贾东旭有些不好意思,“已经麻烦您不少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年头,互相帮衬着才能过下去。”
正说着,贾张氏也出来了。
见了易中海,脸上没什么好脸色,却也没像往常那样找茬,只是哼了一声,往院外走。
院子里渐渐有了生气,各家的门陆续打开,人们脸上带着倦意,碰面时也只是点点头,没了往日的热络。
就算大家相互说话,可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粮食”两个字。
“听说了吗?前天西边胡同又有人去黑市买粮食,不仅粮食没有买到人,还被打了。”
“真的假的?这么吓人?”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买了粮食回来以后,在路上碰到了人,结果就被抢了。”
议论声飘进易中海耳朵里,他心里沉了沉。
抢劫案频发,粮食紧缺,这日子像根越绷越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连太阳都躲在云后不肯露面,像极了此刻院里人的心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间缓缓而过,转眼间就到了中午。而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是下了一上午的棋。两人的水平也是半斤八两,期间也是有输有赢。
当然,在这下棋的空当,易中海也是回家了一趟,又让一大妈装了一点棒子面,给贾家送了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时,眼圈红红的,一个劲的道谢,贾东旭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贾张氏在一旁看着,那点棒子面在她眼里实在不够看。
等易中海一走,她就把脸拉了下来。
“东旭,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就这么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你怎么不让那老东西多给点?”
贾东旭正坐在那里喝茶,听到自己母亲对自己师傅的称呼,也是叹了口气。
“妈,师傅家真没多少粮了。上次买回来五十斤,他分给咱们二十斤。
再加上这两次给的,他家真的没有多少了。
而且他们还要照顾着后院的老太太,实在是匀不出多少粮食给咱们了。”
“匀不出?”贾张氏撇着嘴,往炕沿上一坐,“他工资那么高,又是七级钳工,手里能没点存货?我看他就是抠门!
咱们家五口人,他就给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
“妈!”贾东旭皱紧了眉头,“您别这么说师傅。这些年他帮衬咱们还少吗?现在大家都难,互相体谅着点行不行?”
秦淮茹也劝道:“妈,东旭说得对,师傅能帮咱们,咱们该感激。这棒子面省着点吃,能多撑两天。”
贾张氏却不听,嘴里嘟囔着:“就两天?那过完这两天,咱们全家喝西北风?
我看他就是不想真心帮咱们,生怕咱们占了他便宜.....”
贾东旭懒得跟她争辩,转身往外走,此刻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母亲向来贪心,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不知好歹。
院里,易中海正和刘海中还在那里摆棋,显然是准备再下一会。
“跳马。”易中海拿起一颗棋子,落在“楚河汉界”另一边。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也拿起一颗棋子往前挪了挪。
“拱卒。我说老易,你刚才又给贾家送粮食了?”
易中海“嗯”了一声:“给了点棒子面,能撑一天是一天。”
“你啊,就是心太软。”刘海中摇了摇头,“贾张氏那性子,你给多少她都觉得不够,何必呢?”
易中海叹了口气:“东旭是我徒弟,家里确实难,总不能看着不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棋子在桌上磕出轻响。
日头爬到头顶,晒得人身上燥热,院里飘起各家做饭的香味,只是那香味里,大多带着棒子面的寡淡。
贾东旭家也冒起了炊烟,秦淮茹正把姨大妈送来的棒子面往锅里煮。只不过当他看到秦淮茹放了多少的时候,嘴里却是嘟囔了起来。
“就这么点东西,煮出来跟清汤似的,还不够我喝两口.....”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默默的搅拌匀着锅里的粥。
她知道,就算再抱怨,日子也得往下过。
锅里的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这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在熬着的艰难时光。
再说张明家里,这几天倒是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生气。
墙角堆着几个大木盆,里面养着活蹦乱跳的鱼。
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时不时溅起水花,给这沉闷的日子添了点活气。
张建国和叶凡这俩人,简直把护城河当成了第二个家。
天刚亮就揣着鱼竿出门,中午啃两个窝头当午饭,傍晚才扛着沉甸甸的鱼护回来。
每次回来,他们都能钓上一二百斤的鱼,鲫鱼、鲤鱼、草鱼样样有。
孙晓丽每天照旧去纺织厂上班,傍晚回来时,总能闻到院子里飘着的鱼香味。
她一边洗手一边笑:“你们这是要把护城河的鱼钓光啊?”
“钓光了再换地方!”张建国擦着鱼竿,脸上沾着泥也不在意,“反正河里鱼多,够咱们吃一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