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环境越诡异。
通道变宽了。
但两侧的石壁变成了镜子一般的黑色镜面。
镜面中映出三人的倒影。
起初倒影只是跟着他们走。
但走着走着，林言发现镜中的自己不再模仿他的动作，而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心。”林言停下脚步，“有幻术。”
南痕渊也发现了。
镜中的他不再是英俊儒雅的模样，而是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恶鬼。
他握紧剑柄，闭上眼睛，催动炼体功法，试图驱散幻象。
但幻术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
那些镜中的人影从镜面中走了出来，化作一个个实体，朝三人扑来。
他们的修为与本体相同，招式也一模一样。
林言面对的是“自己”。
那个镜中林言也催动了法相变，十二丈高的紫金巨人朝他扑来，五色雷光在胸口闪烁。
林言咬牙，一拳轰出，与镜中自己对了一拳。两股力量碰撞，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这是心灵幻术。”绯月提醒道。
“镜中的你是你心中的自己。”
“你越强，镜中的你也越强。打败他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心境。”
林言闭上眼，不再看那个镜中的自己，而是沉入内心。
他知道自己是林言，从人界飞升而来。
有妻子有女儿，有朋友有伙伴。
镜中的那个，只是幻象。
睁开眼睛时，镜中的自己已经消失了。
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中。
南痕渊也解决了自己的镜中幻象。
他靠着的是家族传承的心法，南家祖训：“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绯月根本就没有镜中幻象。
那些镜子照不出他的样子，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这人的来历，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南痕渊低声对林言说。
林言点头，没有接话。
穿过幻境区域后，阴冥之气的浓度骤然飙升。
林言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被压制了将近三成。
五行神雷的护体雷光也被阴气侵蚀得黯淡了不少。
南痕渊的情况更糟，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紫，像是中了毒。
“你还能撑住吗？”林言问。
“能。”南痕渊咬牙，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吸收灵气补充消耗。
绯月忽然停下了脚步，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前方。
“到了。”他说。
林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座山，漆黑如墨，高耸入云，与玄冥之地的顶部相连。
山的表面布满了幽蓝色的纹路，纹路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惨白色的身影在蠕动。
九阴鬼神山。
林言只是靠近到百里之内，就浑身汗毛乍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中。
迎面有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他，不让他靠近。
更远一些的地方，隐约能听到恶鬼的嘶吼声。
那声音穿透了空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南痕渊的脸色更白了，他停下脚步，咬牙道：“我走不动了。”
林言也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
而是那股阻力太大了。
以他炼虚后期的修为，加上五行神雷和法相变的加持，竟然难以寸进。
绯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的语气平淡，不是在商量。
“你一个人去？”林言皱眉，“太危险了。”
绯月没有回答，转身朝九阴鬼神山飞去。
他飞得很轻松。
没有阻力，没有压制。
仿佛那座山对他而言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退散。
幽蓝色的纹路在他靠近时变得黯淡。
林言和南痕渊站在原地。
看着绯月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林言释放神识探入九阴鬼神山的方向
但神识刚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阴冷、狂暴，带着无数恶鬼的怨念。
让他的脑海一阵刺痛。
“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林言收回神识，脸色凝重。
南痕渊握紧剑柄：“要不要上去看看？”
林言犹豫了片刻。
绯月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险，他们两个人冲上去也未必帮得上忙。
而且，绯月说过让他们在这里等。
“再等等。”林言说。
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整座九阴鬼神山都在颤抖。
表面的幽蓝色纹路剧烈闪烁，无数惨白色的身影从山中飞出，四散逃窜。
林言心中一紧，正准备冲上去，那股压迫感忽然消失了。
阻力不见了。
恶鬼的嘶吼声也停了。
连阴冥之气的浓度都降低了不少。
“解决了？”南痕渊瞪大了眼睛。
一道遁光从黑暗中飞来，落在两人面前。
绯月衣袍完好，气息平稳，手臂上的锁链多了一些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符文，隐隐有雷光在跳动。
“解决了。”绯月言简意赅。
“这么快？”南痕渊忍不住问。
绯月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他将盒子递给林言：“这是我在九阴鬼神山旁发现的幽冥鬼土。”
“其中蕴含着你所需要的戊土神雷。”
林言接过盒子，瞳孔猛地一缩。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泥土。
泥土表面有细密的土黄色雷纹，雷纹中隐隐有雷光在流动。
那股气息，与他体内四种神雷产生了共鸣。
不会错——是戊土神雷。
而且是最纯净的戊土冥雷。
“真的是戊土神雷！”林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绯月兄，太感谢你了！”
“不用感谢。”绯月淡淡道，“互帮互助而已。”
林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堆灵石和宝物。
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从蛮荒中猎杀的古兽材料。
从玄冥之地收集的魂晶、以及一些他用不上的法宝和丹药。
全部推给绯月。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但请收下。”
绯月看了一眼那堆东西。
没有拒绝，收入了储物戒中。
“走吧。”绯月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林言将装有幽冥鬼土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跟了上去。
三人返回苍顶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城门口，郑玉淑抱着林曦在等。
林曦看到林言，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父亲！抱！”
林言心中一暖，将女儿抱入怀中。
林曦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想父亲了吗？”林言问。
“想！”林曦用力点头。
南痕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