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
星海城，魏家后山。
林言从洞府中走出来，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三十年的苦修，修为从合体初期巅峰到了合体中期。仅此而已。
合体期的进阶，比他想象的难得多。
五行神雷的融合已经圆满，三件通天灵宝也与他心意相通。
但合体中期的瓶颈像一堵墙，挡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爹爹！”林曦从院中跑过来。
她快六十岁了，元婴中期，眉心的红点依旧发亮。在凡人眼中，她已是暮年；但在修士眼中，她还很年轻。
“爹爹，你修为怎么还是合体中期？”林曦歪着头问。
林言摸了摸她的头：“快了。”
“你十年前也这么说。”
林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郑玉淑走过来，手中捧着一杯茶。
她的修为是炼虚后期，气质比年轻时更加沉稳。
“出关了？”她把茶递给林言。
“嗯。”林言接过茶杯，“外面有什么消息？”
“苍顶城传来消息，魔域的封印又松动了。”郑玉淑说道。
“大长老让你有空去一趟。”
林言点头。
小麒从屋里走出来，尾巴摇来摇去。
她也是合体中期，麒麟真火已成纯金色。
一出现，院中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林言哥哥，我也去！”
林言看了她一眼：“去可以，不许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小麒撅着嘴。
林曦在一旁笑出了声。
北凰大陆极北之地，虚空裂隙边缘。
有一座黑色的了望塔，塔高百丈，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晶石，晶石中映出裂隙对面的景象。
了望塔中有三位修士轮班值守，负责监视魔域的动静。
今日值守的是人族修士周元，炼虚初期，苍顶城的老巡察。
他已经在了望塔守了十年，见过裂隙中偶尔涌出的魔气。
见过低阶魔族偷偷摸摸地钻过来被他一剑斩杀。
但从没见过裂隙像今天这样——魔斑漩涡。
裂隙中央，黑色的雾气剧烈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艘黑色巨舟正在穿过裂隙，缓缓驶向灵界。
周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扑到晶石前，灵力注入，晶石中的画面放大。
那是一艘魔舟，长达百丈，通体漆黑，舟身上刻满了血色符文。
舟头是一个巨大的魔兽头骨，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
舟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魔族。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甚至还有炼虚期的魔尊。
周元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慌。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灵力注入，声音沙哑而急促。
“苍顶城，紧急军情！虚空裂隙出现魔斑漩涡。”
“魔族先遣军正在通过！数量……数以万计！”
“有炼虚期魔尊带队！重复，魔族先遣军正在通过！请求支援！”
传讯符亮了一下，消息已经发出。
周元又取出三枚传讯符，分别发往人族五境、妖族七域、玉族区域。
然后他启动了了望塔的防御阵法和传送阵，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塔顶，看着那艘魔舟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在了望塔守了十年。
见过无数次小股魔族的渗透。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数以万计的魔族，炼虚期魔尊带队。
这不是渗透，这是入侵。
魔舟穿过裂隙，驶入灵界的天空。
黑色的巨舟悬浮在半空中，遮天蔽日。
舟上的魔族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声浪在荒原上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魔舟甲板上，站着一群炼虚期的魔尊。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魔族。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生双角，双眼血红，炼虚后期巅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就是灵界的空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味道的确和我们魔界不一样。”
另一个魔尊站在他身旁，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炼虚中期。
他的目光扫过荒原，忽然停住了。
“看，那里有一名灵界修士。”
他指着了望塔的方向。
塔顶，周元的身影清晰可见。
周元也看到了他们，他的手按在传送阵上。
但没有立刻启动——他还在等。
等最后一个消息发出去。
那瘦削魔尊冷笑一声：“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了望塔。
周元启动了传送阵。
白光将他笼罩，黑色光柱击中了望塔，将塔顶炸碎。
晶石碎裂，符文黯淡，整座了望塔在爆炸中坍塌。
但周元已经消失了。
瘦削魔尊收回手，冷哼一声：“跑得倒快。下次，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领头的魔尊正要说话，忽然回头看向裂隙方向。
裂隙中，第二艘魔舟正在穿过。
第二艘魔舟比第一艘更大，足有两百丈。
舟上同样密密麻麻站满了魔族。
领头的魔尊身材更加魁梧，鳞甲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炼虚后期巅峰。
气息比第一个领头还要强上一筹。
魔舟驶出裂隙，悬浮在第一艘旁边。
第二批领头的魔尊看着第一艘魔舟，咧嘴一笑：“血屠，你们怎么让灵界修士跑了？”
第一艘领头的魔尊叫血屠。
他脸色一沉：“厉骨，你少说风凉话。你们的船来得这么晚，还好意思说？”
厉骨跳下魔舟，落在荒原上，环顾四周：“我们来得晚，至少不会让灵界修士从眼皮底下溜走。”
“你——”血屠大怒，攥紧了拳头。
“好了。”厉骨摆了摆手，“先办正事。”
血屠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厉骨环顾四周，忽然抽了抽鼻子。
他的嗅觉比其他人灵敏得多。
“什么味道？”他皱眉。
空气中，飘着星星点点的花粉。
花粉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花粉？”一个魔尊疑惑道。
另一个魔尊伸手去接，花粉落在掌心，没有异常。
厉骨却脸色大变。
他想起来了。他在魔域的典籍中见过这种花粉的记载——金线花。
灵界特有的一种灵植，花粉遇到灵力会爆炸。
“退！”厉骨大喝，“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空气中的花粉同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