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重新调整方向，继续朝人鱼族飞去。
海面上的魔族尸体被抛在海面上。
岛屿上的巨魔树被南痕渊一道剑气斩断，黑色的汁液流淌了一地。
巨舰上的军士们被安排清扫战场。
苍遥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倒下的巨魔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想什么？”绾鲛走过来。
“你说，如果我们人鱼族也有这样的实力，是不是就不用求人了。”
苍遥的声音很轻。
绾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别说傻话了。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苍遥点了点头。
徐玄站在甲板角落，看着林言和南痕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雨中为苍遥撑伞，自己冲动地跑出去。
林言从雨中走来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以为林言只是一个路过的长老，没想到他的实力这么强。
“徐玄。”一个队长的声音忽然传来。
徐玄一个激灵，连忙站直：“在！”
“跟着我去清扫战场。”
“是！”
……
人鱼族·暗潮
人鱼城坐落在海底，
珊瑚为墙，贝壳为瓦，
灵光流转的穹顶将海水隔绝在外。
城中的宫殿连成一片，在幽蓝的海水中泛着柔和的光。
这里曾是蛮荒海域最繁华的城池，如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魔界的海族大军已经将人鱼城围困了数月。
他们驱使着体型庞大的魔界海兽，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所有出入通道。
黑色的魔气在海水中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一丝一丝地侵蚀着这片曾经纯净的海域。
每隔几天，魔族就会发起一次猛攻。
海兽撞击城墙的轰鸣声，隔着护城大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人鱼族的防线一道接一道地被攻破。
六道外围防线，如今只剩最后一道。
守城的士兵们疲惫不堪，伤员的哀嚎声在城中的临时医馆里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援军再不来，这座城池撑不了多久。
更糟糕的是，人鱼族的大乘老祖受了重伤。
那场战斗发生在一个月前。
魔族的两名大乘期圣祖联手设伏，
一人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人鱼族太上大长老上前。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
太上大长老拼尽全力，自爆了半具肉身才逃回城中。
他倒在圣地入口时，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代理大长老曦华央从圣地走出来时，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了。
她是太上大长老最得意的弟子，合体后期巅峰修为，在人鱼族中实力仅次于太上大长老。
但此刻，她的眼中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疲惫。
几位长老围上来，急切地询问太上大长老的情况。
曦华央稳住声音，告诉他们太上大长老的伤势已经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又问：“那大长老能否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曦华央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她说大长老虽然伤势稳固，但还无法出手。
如果强行出战，只会加剧伤势，后果不堪设想。
长老们沉默了。
没有人再追问，因为他们从曦华央的眼神中读出了更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大长老不是暂时无法出手，是短期内根本无法出手。
没有大乘期坐镇，人鱼城拿什么抵挡魔族的下一次总攻？
会议草草结束，长老们三三两两散去，低声交谈着，脸上满是愁容。
曦华央和目前的二长老一起走出会议室。
四下无人时，曦华央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墙壁，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身体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
二长老连忙扶住她，低声问：“代理大长老，您没事吧？”
曦华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里在回放那天的画面。
太上大长老与魔族圣祖激战，一掌击中对方胸口，
人鱼族的将士们群情激昂，都认为大长老占了上风。
但那名魔族圣祖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太上大长老顿感不妙。
他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身后凭空出现了第二名魔族圣祖。
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后背上。
太上大长老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他没有犹豫，立刻动用秘法自爆了半具肉身，化作一道血光逃回了人鱼城。
曦华央赶到圣地时，太上大长老已经昏迷了。
她跪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本以为大长老只要活着，人鱼族就还有希望。
本以为只要撑到援军到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魔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接二连三的猛攻，一波比一波猛烈。
眼看着最后一道防线就要被攻破，太上大长老不得不再次出手。
他拖着残躯，拼尽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将魔族的攻势挡了回去。
城墙保住了，防线守住了，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魔族那一拳中暗藏的魔咒反噬爆发了。
他在圣地中停止了呼吸。
曦华央哭得撕心裂肺。
她抱着太上大长老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到声音嘶哑，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她跪在圣地冰冷的地面上，久久没有起身。
她觉得自己是人鱼族的罪人，是大长老最没用的弟子。
大长老把一切希望都托付给她，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魔族的兵临城下，援军遥遥无期，族人死伤过半，大长老也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在地上跪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跪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太上大长老尊座上的一枚玉简。
那是大长老陨落前留下的。她颤抖着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太上大长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声音虚弱，虚幻。
但……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