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城两侧的海兽闸门同时打开。
人鱼族豢养的海兽从闸门中冲出，迎向魔族大军。
人鱼族的海兽体型也不小，数量也有数百头。
但比起魔族海兽的庞大规模，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百丈长的鲸龙。
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
头顶长着一根螺旋状的长角，长角上雷光闪烁。
它一头撞进魔族海兽群中，长角刺穿了一头鲨形海兽的头颅，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魔族海兽太多了。
几头鲨形海兽从侧面围上来，同时咬住了鲸龙的腹部和侧鳍。
鲸龙吃痛，拼命甩尾，将两头鲨形海兽砸飞，但更多的海兽扑了上来。
章鱼海兽的触手缠住了鲸龙的尾巴和长角，将它死死勒住，
触手上的倒刺扎入鳞甲的缝隙，黑色的血液顺着触手流淌。
鲸龙发出凄厉的嘶鸣，声波在海水中震荡，将几头低阶魔族震得七窍流血。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头体型最大的鲨形海兽从鲸龙下方冲上来，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鲸龙的喉咙。
鲸龙的喉咙是它最脆弱的地方，鳞甲最薄，防御最弱。
那一口咬下去，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鲸龙挣扎了几下，身体开始抽搐，眼中渐渐失去了光芒。
几头章鱼海兽的触手同时发力，将它撕成了碎片。
碎片被魔族海兽分食殆尽。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混杂着黑色的魔气和鱼类的碎肉。
人鱼族的其他海兽也相继被屠杀。
不是它们不强，是数量差距太大了。
一头人鱼族海兽往往要面对数头魔族海兽的围攻。
顾了前面顾不了后面，挡了左边挡不了右边。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数百头人鱼族海兽全军覆没。
海水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碎肉和鳞片随着暗流飘荡。
曦华央咬着牙，没有下令撤退。
“法术方阵——放！”
城墙上，数百名法师同时出手。
冰锥、水刃、漩涡术、寒冰术……
无数水系法术穿过蓝色光罩，轰向魔族大军。
冰锥刺入魔族海兽的身体，炸开一朵朵冰花。
水刃切开魔族的鳞甲，黑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扩散。
漩涡术将成群的魔族搅在一起，撕成碎片。
魔族不是没有防备。他们前排的海族战士撑起了黑色的魔气护盾，将大部分法术挡在外面。
几头体型巨大的海兽张开巨口，喷出黑色的光柱，轰向人鱼城的护城大阵。
光柱击中蓝色光罩，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火花。
光罩剧烈震动，符文闪烁，明灭不定。
城中的阵法师们咬紧牙关，将灵力疯狂注入阵基，光罩碎裂后又迅速愈合，摇摇欲坠。
弓箭手方阵开始放箭。
数千支骨箭同时射出，箭矢上凝聚着水蓝色的灵光，穿过光罩后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魔族大军头顶。
骨箭刺入魔族战士的身体，炸开一朵朵血花。
但魔族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涌上来两批。
骨箭射不完，他们也杀不完。
盾战士方阵还没有动。
他们站在城墙内侧，听着头顶传来的轰鸣声和喊杀声，手中的珊瑚大盾微微发颤。
他们在等，等光罩碎裂的那一刻。
魔族的攻势越来越猛。
十几头体型最大的海兽同时喷出黑色光柱，集中轰向光罩的同一个点。
光罩上那个区域的符文最先黯淡，裂纹从那个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
阵法师们拼命注入灵力，试图修复裂纹，但裂纹扩散的速度太快了。
一个阵法师灵力耗尽，从阵眼上栽倒下去，七窍流血。
另一个阵法师补上他的位置，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也倒下了。
曦华央看着那些倒下的阵法师，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奈。
愤怒是冲魔族的，无奈是冲自己的。
她是全军统帅，不能轻易离开指挥位置。
可就算她离开了，
以她一人之力，又如何对抗数万魔族大军？
“代理大长老！”
身边的一名副将指着远方，声音中带着绝望。
“防线要破了！”
光罩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穹顶。
“所有人——准备近战。”
曦华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护城大阵——碎了。
蓝色光罩碎裂的瞬间，
海水倒灌入城。
巨大的冲击波将城墙上的士兵冲得东倒西歪。
曦华央稳住身形，三叉戟前指，声音响彻整座人鱼城。
“杀——”
盾战士方阵最先迎上去。
珊瑚大盾一面接一面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魔族战士撞上盾墙，被大盾上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退。
盾墙后面的长枪手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长枪，将魔族战士捅了个对穿。
但魔族太多了。
盾墙很快就被冲出了缺口。
人鱼族战士与魔族战士短兵相接，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法师们退到后排，用法术支援前线。
弓箭手已经弃弓换刀，加入了近战。
伤员们拄着拐杖，用仅剩的一只手握着兵器，一步一步走向战场。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曦华央没有出手。
她站在城墙上，目光扫过整座战场，调动兵力填补防线上的缺口。
哪里吃紧，她就往哪里增派援手。
二长老和三长老带着各自的部众在左右两翼与魔族厮杀。
他们浑身是血，却寸步不退。
四长老在城中组织伤员救治，医馆已经爆满，走廊和院子里都躺满了伤者。
但战局依然在向着不可逆转的劣势倾斜。
人鱼族战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海水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魔气和烧焦的味道。
曦华央看到年轻的战士被魔族的触手缠住脖子，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看到年迈的长老被三个魔族围攻，身上多了十几个血洞，依然挺着长枪挡在防线最前面。
看到还未成年的孩子从废墟中爬出来，
捡起地上染血的刀，冲进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她攥紧了三叉戟，指甲陷入掌心。
但她不能动。
她是统帅，她动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