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痕渊挣扎着飞过来，挡在林言面前。
他的剑已经断了，手中只有半截剑身。
他的身上全是血，有魔族的，有自己的。
“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三尊圣祖分身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族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们同时抬手，三道黑色光柱凝聚。
就在此时，明轩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低沉而威严。
“以吾之名，召唤守护真灵——狻猊。”
海域上空，空间撕裂。
一头巨大的黑色火焰巨兽从裂缝中跃出。
它的身形如狮子，头生独角，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四蹄踏着黑色的火焰。
火焰不热，反而冰冷刺骨。
它的双眼是金色的，竖瞳，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威严。
它站在海水中，海水在它脚下冻结成冰。
城墙上，人鱼族的长老惊呼出声。
“是三族的守护真灵！传闻三族有一头真灵守护，一直在沉睡，没想到是真的！”
“不是真灵本体，是投影。但足够了。”
“是明轩前辈召唤的！他动用了族内的宝物！”
曦华央看着那头黑色狻猊，眼眶湿润了。
她听说过三族的守护真灵，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今天，她见到了。是明轩为人鱼族召唤的。
狻猊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那三尊圣祖分身上。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咆哮声震耳欲聋，海面上掀起巨浪。
三尊圣祖分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感知到了那股气息比圣祖分身还要强，比真正的圣祖也差不了多少。
狻猊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闪就到了最近的一尊圣祖分身面前，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那分身拼命挣扎，一掌拍在狻猊头上，狻猊纹丝不动，反而加大了咬合的力度。
鳞甲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另一尊圣祖分身从侧面袭来，一拳轰向狻猊的肋部。
狻猊甩尾，尾巴上的黑色火焰将那一拳挡下。
火焰顺着那分身的手臂蔓延，烧得他惨叫连连。
第三尊圣祖分身转身就逃。
狻猊没有追，它张开嘴。
一道黑色的火柱从口中喷出，精准地追上了那尊分身。
火柱贯穿他的身体，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三尊圣祖分身，不到十个呼吸，全部毙命。
狻猊站在海水中，仰天长啸。
声浪滚滚，将残余的魔族大军震得七零八落。
城墙上，人鱼族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狻猊！狻猊！狻猊！”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着古老的祷词。
明轩从远方飞来，落在城墙上。
他的衣袍上多了几道破损，面色也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古老的契约封印卷。
卷轴已经燃尽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截还在燃烧。
曦华央看着他手中燃烧的卷轴，声音有些发颤。
“明轩前辈，这是……”
“三族守护真灵的契约封印卷。里面封印了真灵的部分力量。”
“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动用。如今不得不使用了。”
卷轴燃尽，化为灰烬。
狻猊的身影在消散前，回头看了明轩一眼，金色的竖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它化作一团黑色火焰，消散在空气中。
魔族彻底崩溃了。
圣祖分身全灭，魔尊死伤过半，狻猊的出现更是让剩下的魔族失去了最后一丝战意。
他们掉头就跑，丢盔弃甲，逃入深海。
林言收起功法——繁星变。
百丈巨人恢复了原形。
他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姣儿从城墙上跑下来，扶着他，眼眶红红的。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林言的声音很虚弱，但他没有推开姣儿，靠在她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也在隐隐作痛。
南痕渊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但精神还好。
他看着林言，苦笑道：“林兄，你这一战，够吹一辈子了。”
林言没有力气接话。
明轩从人群中走出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林言口中。
然后对姣儿说：“扶他回去休息。”
姣儿点头，扶着林言朝城内走去。
这一战，人鱼族又死了很多人。
二长老重伤，三长老轻伤，炼虚期的修士阵亡了十几位，化神期及以下的战士死伤过千。
人鱼城暂时保住了。
她转身，朝明轩深深一揖。
“多谢明轩前辈再次拯救人鱼族。”
明轩摆了摆手。“不止老夫的功劳。”
“还有狻猊兽，还有林言和南痕渊，以及你的族人们。”
……
明轩将林言和南痕渊叫到偏殿。
“人鱼族的局势暂时稳住了，你们两个该回苍顶城了。苍顶城那边也需要人手。”
林言点头。
他出来很久了，郑玉淑和林曦还在等他回去。
南痕渊也点头。
临走前一晚，姣儿在林言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将林言的衣物叠好，放入储物袋。
她做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大人，您明天就走吗？”她的声音很轻。
“嗯。”林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深海。
姣儿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林言身后。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大人……我……”
林言转过身，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姣儿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对上林言的视线，眼眶微红。
“大人，您能不能……带我走？”
林言没有说话。
姣儿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大人有妻子，有孩子。我不奢望什么，也不配奢望什么。”
“我就是想……想跟着大人修炼。”
“做什么都行，丫鬟也行，侍女也行。”
“我不想留在人鱼族了。”
“为什么？”
姣儿低下头。
“如今人鱼族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大人的侍妾。”
“如果大人走了，我不知道我在人鱼族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从我跟随大人开始，我就已经是大人的人了，如果大人不要我，人鱼族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林言沉默了很久。
姣儿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
她的心在狂跳，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你会炼丹吗？”林言忽然问。
姣儿愣了一下。“会……会一点。”
“会布阵吗？”
“不会。”
“会炼器吗？”
“也不会。”
林言看着她。
“那你跟着我，能做什么？”
姣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会的那些人鱼族特有的东西，驭水、编织海藻衣、唱引灵之歌。
但在苍顶城那种地方，没什么用。
她的手垂下来，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
林言叹了口气。
“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