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姣儿低头，她感知到小麒身上的气息。
竟然是合体期，麒麟。
不是她能得罪的。
“长得确实好看。”小麒站起身，走近几步，凑到姣儿面前闻了闻。
“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林言哥哥有福气。”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一脸通红的姣儿。
姣儿在林言家住下来后，开始学阵法。
她每天早起，先去林言的书房拿一枚玉简。
然后回房间研读，晚上去请教林言。
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
不懂的地方反复看，看了还不懂才去问林言。
林言每次都会耐心讲解，不厌其烦。
有时讲完还会多问一句：“懂了？”
姣儿点头，他才离开。
郑玉淑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林言回到苍顶城的第三天，夔山召开了合体期长老会议。
殿中的气氛比林言离开时更加凝重。
魔族的攻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烈了。
五境七域多处告急，苍顶城周边的魔族营地越来越多，合体期魔尊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人鱼族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夔山看了林言一眼，
“明轩前辈来信，说人鱼族的护城大阵正在修复，魔族短期内不会再进攻。”
“你们这一趟，功劳不小。”
林言淡淡道：“都是分内之事。”
夔山翻开玉简，继续议事。
物资调配、防线加固、伤员救治、情报共享，一桩桩一件件，安排下去。
雷震坐在林言旁边，低声问他：“林道友，听说你带了个侍妾回来？”
林言看了他一眼。
“不是侍妾。人鱼族的一个姑娘，想学阵法，跟着来苍顶城修炼。”
雷震咧嘴笑了一下。
“我说呢。郑道友还在，你怎么会乱来。”
林言没有接话。
一个月后，姣儿的阵法入门了。
她能看懂最基础的阵图，能布置最简单的聚灵阵。
她拿着自己画的阵图去找林言。
林言看了看，指出几处不足，又教了她几种阵纹的用法。
姣儿用心记下，回去重新画。
三个月后，姣儿能布置二级阵法了。
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健，阵纹工整，灵力流转顺畅。
郑玉淑路过她房间时，看到她在院中布置的聚灵阵，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阵纹画得不错，但灵力分配不均，东边的灵气比西边浓。”
姣儿愣了一下，没想到郑玉淑懂阵法。“夫人也懂阵法？”
“懂一点，曾经夫君的阵法还是我教的。”
“原来夫人这么厉害！”
姣儿按照郑玉淑说的调整了阵纹，果然灵气均匀了很多。
她去找郑玉淑道谢，郑玉淑正在院中浇花。
“不用谢。”郑玉淑放下水壶，“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姣儿点头。“是。”
林曦来到姣儿的房间，看她画阵图，看她摆弄阵旗。
她问姣儿：“姣儿姐姐，你为什么来我家呀？”
姣儿想了想。“因为我想学阵法。”
“那你学阵法干什么呀？”
“学了阵法，就能帮上忙，帮上忙，就不会被赶走。”姣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林曦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不会被赶走的。我爹爹不是那种人。我娘也不是。”
姣儿笑了笑。“我知道。”
林曦又跑到郑玉淑那里，问她：“娘，你不讨厌姣儿姐姐吗？”
郑玉淑正在缝衣裳，针停了一下。“不讨厌。”
“真的？”
“真的。”郑玉淑继续缝，头也不抬。
“她不是坏人。她也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林曦放心了，又跑回去找姣儿玩。
人鱼族成为三族附属后的第三个月，流言开始在海底暗流中滋生。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裂痕。
太上大长老自从受伤后，再也没有露过面。
长老会议缺席，庆典缺席，连魔族大军压境时都没有出现。
有人说他伤势太重，在圣地静养；有人说他闭关疗伤，不便见人。
可时间一长，连最愚钝的族人也觉出了不对劲。
“你们说，太上大长老会不会已经……”一个老妇人没有说完，但周围的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人接话，沉默比争吵更可怕。
海底的暗流托着细沙缓缓移动，像是在掩盖什么。
曦华央得知流言后，将几位长老召到议事殿。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有青黑，是连续熬夜的痕迹。
“谁在传？”她的声音冷得像深海寒流。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曦华央拍案而起。
“传我命令，再有传播谣言者，严惩不贷！”
当天就有三个多嘴的族人被关了禁闭，流言暂时压了下去。
但曦华央知道，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太上大长老确实死了，这是事实，不是谣言。
她只是拖延，拖延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天。
又过了一个月，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从魔族那边传了过来。
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人鱼族太上大长老早就陨落了，那次大战后他就死了。
之后的一切，包括成为三族附庸，都是曦华央自己的决定。
她和三族勾结，出卖人鱼族，换取自己的高位。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从海底的街巷传到珊瑚宫殿，从普通族人传到长老耳中。
“曦华央大长老，太上大长老到底还活着吗？我们能不能去圣地看一眼？”
曦华央拒绝了。
圣地不许任何人进入，这是太上大长老生前的规矩。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就等于默认。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有人在公开场合质疑曦华央的动机，有人在私下串联，试图联络更多反对者。
甚至有人暗中给魔族递消息，这是曦华央最担心的。
她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人鱼族会在魔族打来之前从内部崩解。
曦华央给苍顶城发了一封求援信。
信写得很克制，只是陈述了人鱼族目前的情况，请求三族派人协助稳定局势。
她没有说求助，但字里行间都是求救的意思。
夔山收到信后，将林言和南痕渊叫到了议事殿。
“明轩前辈闭关了，短期内无法出关。”
“人鱼族那边，只能你们两个去一趟。”
“你们在人鱼族声望高，镇得住场子。”
林言沉默了片刻。
他刚从人鱼族回来没多久，郑玉淑和林曦才团聚，又要走。
他没有拒绝。
人鱼族的事他参与了，契约他见证了。
让他假装不知道，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