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继续带着林言熟悉环境。
穿过一片竹林后,前方变得开阔起来。
他们来到一块由青石铺成的圆形空地,地面打磨得平整光滑,四周围着低矮的石栏。
空地上两人正打得热闹,拳脚带风。
光芒交错,兵器碰撞的脆响在空气中回荡。
林言远远看了一眼,便判断出两人的修为都在真仙初期左右。
青禾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原本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嘴也闭上了。
脖子微微缩起,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低着头,打算沿着空地边缘悄悄绕过去。
“青禾,怎么见了师兄也不来打声招呼?”
声音从空地上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青禾的脚步僵住了。
林言顺着声音看去,那两人已经停了手。
正朝这边走来。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胳膊比青禾的腰还粗,一身的横肉把外袍撑得紧绷绷的;
右边那个偏瘦些,但身形灵活,走路时脚尖先着地,一看就是擅长速度的类型。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
但那种笑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不太让人舒服。
青禾只好转过身,毕恭毕敬地朝两人行了一礼:“齐猛师兄,贺松师兄。”
那高壮汉子,齐猛。
几步走到青禾面前,咧嘴一笑。
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往青禾肩膀上一拍,力道大得毫无收敛。
青禾那小身板被拍得一个趔趄,脚下连退两步才站稳。
脸都白了。
“小青禾啊,刚刚明明看见师兄了,怎么这么没规矩?”
齐猛收回手,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家后辈。
“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不……不是的,师兄。”
青禾声音发紧,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没……没看见……”
“没看见?我俩这么大两个人站在这里,你说没看见?”
贺松也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柄薄刃短刀。
刀尖在指间翻飞。
“青禾,你跟你师傅学得越来越没规矩了啊。”
青禾抿着嘴。
眼圈都有些发红了,却还是小声回道:“我错了,师兄……”
林言站在一旁看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不满很轻,却恰好被齐猛和贺松捕捉到了。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落在林言身上,重新审视着这个陌生面孔。
齐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不善道:“青禾,这人谁?”
青禾赶紧解释:“这位是林言道友,新来的飞升修士。”
“哦?”贺松收了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飞升修士?这倒是稀罕。”
“我入门这些年,还头一回见到飞升上来的。”
齐猛搓了搓拳头:“都说飞升修士是下位面里的顶尖人物,天才中的天才,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笑了一声,朝贺松递了个眼神。
“要不咱们替宗门试试这位新道友的斤两?看看飞升修士到底有几分本事?”
贺松附和道:“对啊,青禾,不如你替我们问问。”
“看看这位林道友愿不愿意跟我们切磋一把?”
青禾脸色大变:“这怎么行!林道友才刚从寒玉床上起来,身体还没恢复利索,怎么能跟二位师兄切磋!”
“我又没找你切磋,你紧张什么!”
齐猛一瞪眼,声音粗得像石头碾地。
他转向林言,语气略缓和了些。
但那种逼人的意味一点没少:“道友,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
“飞升修士难得一见,大家切磋切磋,交流交流,也算缘分。”
他侧头朝空地中央那座三尺高的比斗台努了努嘴。
“上台比划两下就行,点到为止。”
贺松笑吟吟地走到林言另一侧,与齐猛一左一右形成了半包夹的态势。
“给个面子吧,道友。咱们临仙宗的人,向来好客。”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嘴上说的是“给个面子”,架势却明摆着——你不上也得上。
林言看了看齐猛,又看了看贺松,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二位道友有此雅兴,在下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齐猛眼睛一亮:“好!有胆量!”
三人朝比斗台走去。
青禾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眼看着林言和齐猛贺松一起上了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一跺脚,转身朝登仙阁的方向跑去,小短腿迈得飞快。
“师傅!师傅!出事了!”
他边跑边喊,头顶的小辫子在空中甩来甩去,声音在竹林间传出去老远。
比斗台上,齐猛和贺松已经摆开了架势,一左一右站在林言对面。
齐猛揉着拳头,贺松则把短刀横在胸前。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言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跃跃欲试。
林言站在对面,衣袍被微风掀起一角。
刚刚看二人切磋的时候。
已经看清了两人几分战斗的路数。
比斗台不高,三尺有余,方形台面由青金石铺成。
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吸力,像是阵法在运转,防止打斗时脚底打滑。
林言站在台中央,齐猛在左,贺松在右,两人已经把他夹在了中间。
齐猛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声响:“道友,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先动了。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每一步踩在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右拳直捣林言面门,拳风裹着一层淡黄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贺松从右侧掠出。
速度极快,薄刃短刀刁钻地刺向林言腰肋。
二人一正一侧,一刚一快。
配合得极为默契。
林言侧身半步。
让齐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耳侧掠过。
同时右手五指一张,精准地握住贺松刺来的刀身。
刀锋在掌心划过,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却连皮都没割破。
贺松瞳孔一缩——他这短刀虽然不是仙器。
但也是精炼过的法刃。
寻常修士空手接刃不被割伤。
至少也要有真仙境以上的肉体强度。
林言握住刀身的同时一拧。
贺松只觉一股大力沿着刀柄传来。
虎口一麻,短刀脱手而出。
他连忙后撤,脚尖在台面上一点。
退出三丈,再看自己的右掌。
虎口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渗出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