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桃给的那枚玉简里记载的方法并不复杂,只有短短百余字。
但其中提到的几个细节却与吾笙给的兽皮卷上的描述有所不同。
尤其是仙窍入口处仙灵力流经的路径顺序,被她调整了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先后。
林言当晚就试了一次。
灵力按照玉简上的路径重新排列次序后再去触碰第七仙窍。
入口处的壁垒明显不如之前坚硬了。
像是用对了钥匙,锁芯自然地转动了半圈。
他没有急于求成,试过确认有效后,就收起灵力去休息了。
后面几天,他每天抽出固定的时间来按这个节奏进行磨动。
不急不躁,每次只尝试一刻钟。
第四天傍晚。
夕阳沉入海面,余晖铺满了蓬莱岛的海岸线。
林言盘腿坐在客房的床上,灵力在第七仙窍入口处的反复试探忽然在一瞬间松开了。
像是一颗卡了很久的石子终于被水流冲走。
通道畅通开来。
那股清凉的气息从仙窍内部涌出。
与他体内已有的六个仙窍形成了一组新的共振。
七窍齐鸣。
一种轻微而持续的震颤从丹田蔓延到全身。
像是有七根弦同时被拨动,合奏出一个完整的和弦。
林言感知到体内仙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截。
那个新打开的第七仙窍所存储的容量几乎是前六个的总和。
仿佛前面六道只是为它搭建的阶梯。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起身,推门走出了房间。
后山。
今夜月色很亮,照得山间小径纤毫毕现。
林言沿着那条走过一次的路穿过竹林。
绕过水潭边的花园,朝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莺桃给他的玉简里除了方法之外,还在背面留了一个简单的标记。
一个弯月下几笔波浪的刻痕。
他猜那是“月夜后山”的意思,算不上多难解的暗号。
绕过最后一片灌木时,视野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不大的池塘,水面平静如镜。
月光完完整整地倒映其中,像是一块银盘嵌在地面上。
池塘边缘的岩石经年累月被水汽浸润。
表面光滑发亮,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莺桃就坐在那块岩石上。
她没有穿鞋,两只玉足的脚踝浸在微凉的池水里。
玉足上下轻轻摆动着,搅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今天她穿着一件很淡的藕荷色薄衫。
外面松松罩着一件同色的罩袍,领口微敞。
露出颈下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
头发没有挽髻,散散地垂在肩侧,发尾落在岩石表面,像一截被风吹乱的墨线。
她察觉到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
看到林言时没有急着起身。
只是朝旁边空出的半块岩石点了点头:“坐吧。”
林言走过去,在距离她约一臂远的地方坐下。
池塘很静,静得能听到水面上细小的气泡破开的声音。
几只萤火虫从岸边的草丛里飘出来。
慢悠悠地划过水面,消失在另一侧的夜色中。
“第七仙窍开了?”莺桃问。
“嗯,多亏了你给的法窍。”
“感觉怎么样?”
“体内仙灵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比前六个加起来都多。”林言如实道。
“储存容量差别很大。”
莺桃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第七窍在三十六仙窍里是个分水岭。”
“前六窍都是打基础的,从第七窍开始,每一窍的容量都会逐次翻倍。”
她抬起一只手,朝池塘中央指了指。
“你往那个方向看。”
林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池塘中央的月光倒映中隐约浮动着一层极淡的白气,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旋转。
“那下面是蓬莱岛的一处地脉节点。”
莺桃收回手,指尖掸了掸裙摆上的草屑。
“你如果之后想找一个适合冲击第八窍的地方,这里比登仙阁的客房合适。”
林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层浮动的白气,又看了一眼莺桃浸在池水里的脚踝。
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莺桃偏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原本就柔和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轮廓。
“如果我给你提供足够的资源,你有信心在多久之内打开全部的三十六仙窍,成就真仙境后期巅峰。”
“我……”
“我也不清楚。”林言摇摇头,“毕竟我从未有过经验,不清楚之后每一次突破的难度有多大。”
“我可以给你一个参考,我从打开第一个仙窍开始,到第三十六个仙窍,一共花了三百年。”莺桃道。
林言点点头,不清楚这个时间是快还是慢。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时间做参考,我打开第七仙窍距离第一仙窍的时间是半年。”
“半年?!”
林言惊讶了。
他不是惊讶于时间短相反是对方自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要知道他从第一仙窍到第七仙窍的开启,就只用了两个月时间。
对方所用的时间居然是他的三倍。
莺桃冲着他笑了笑,“你现在理解到你的天赋有多恐怖了吧?”
“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才会帮我?”
“是,但不全是。”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也许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事儿?”林言问道。
莺桃摇摇头。
“你现在还太弱小了,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真仙境后期,我自然会告诉你。”
“当然到时候你也有拒绝的权利,我不会挟恩相要挟,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判断,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帮或者不帮。”
林言沉默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亏欠别人的人。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只要不是让他去送死,他大概率是会选择当对方的。
莺桃纵身一跃,脚尖在月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的身体在半空翻转了半圈,轻飘飘地落在林言面前。
落地时几乎没什么声响,只有裙摆拂过草尖的细微沙沙声。
她站的位置比林言高出半截,正好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
于是她低下头,自上而下地俯瞰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下来,将她上半身的轮廓镀成一道剪影。
然后她弯腰了。
这一弯腰,领口自然地下坠。
敞开的衣襟内露出一片被月光照亮的肌肤。
那弧度在月色下显得柔软而饱满。
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林言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肌肤上停顿了片刻。
不算久,但也不能说短。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看向池塘水面倒映的月亮。
莺桃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她向前探出半个身位,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姿势。
然后她把脸凑到林言耳边,呼吸带着水汽和一点温热的潮意。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池塘里那只刚刚落下的夜鸟。
“从明天开始,你每隔一天晚上来这里。”
“我要对你进行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