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知楼，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无论是仙人的功法，还是魔尊的弱点，它都能给你弄来。
但万知楼也有自己的禁忌。
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是绝不售卖任何与通天塔本身、尤其是与那位神秘的“塔灵”相关的负面信息。
这是写在万知楼第一条规矩上的死命令。
无数年来，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挑战这条规矩，但他们的下场都只有一个——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而现在，苏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触犯了这条最大的禁忌。
那名守门的侍者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阁下，你是在开玩笑吗？”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劝你现在立刻收回你刚才的话，然后滚。否则，后果自负。”
苏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从不开玩笑。”他淡淡地说道，“把你们楼主叫出来，或者我亲自进去找他。”
“找死！”
那侍者被苏尘这狂妄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好歹也是一名渡劫初期的修士，在外面也是一方豪强，何曾受过这种无视？
他怒吼一声，体内法力瞬间爆发。一只由能量构成的巨手，狠狠地朝着苏尘的头顶拍了下去！
然而，那只巨手在距离苏尘头顶还有三尺距离的时候，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寸寸碎裂，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名侍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满脸骇然地看着苏尘。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就在这时，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从万知楼的深处悠悠地传了出来。
“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我万知楼的门口闹事。”
“阁下，好大的胆子。”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万知楼的门口。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看不清样貌，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深渊般浩瀚磅礴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渡劫后期巅峰！
而且是那种随时都有可能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半步真仙的顶级存在！
“楼主！”
那名受伤的侍者看到这道身影，连忙恭敬地跪了下去。
来人正是万知楼那神秘莫测的楼主——千面人！
千面人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是你，要买塔灵的负面信息？”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我。”苏尘的回答依旧简单明了。
“呵呵……”千面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有意思。看来你并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除。”
话音未落，千面人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嗡——！
一股玄之又玄、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力量瞬间降临！
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透明丝线从虚空中浮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向了苏尘的身体，试图钻进他的识海，抹掉他关于“通天塔”的所有记忆，甚至是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
因果律武器！
这是千面人赖以成名的最强手段！
也是万知楼能够屹立万界战场无数年，无人敢惹的最大底气！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渡劫期修士都绝望的攻击，苏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因果之力？有点意思。”
“正好，我的世界还缺这种养料。”
他心中念头一动。
识海中，那尊已经蜕变成仙器的混元世界盘轻轻一震。
一个微小但却深邃无比的吞噬漩涡在他的识海中悄然形成。
那些来势汹汹、试图抹除他存在的因果丝线，在进入他识海的瞬间，就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那个小小的漩涡尽数吞噬了进去！
混元世界盘疯狂运转，将这些高层次的因果之力分解、炼化，最终变成了一股股精纯的养料，滋养着那个新生的世界！
“嗯？”
千面人那飘忽不定的身影猛地一震。
他发出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非但如此，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反噬之力顺着他与那些因果丝线的联系，狠狠地冲了回来！
“噗！”
千面人闷哼一声，笼罩在他身周的迷雾轰然散去！
一张脸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
一半是英俊的青年，一半是绝美的女子，一半是慈祥的老者，一半是天真的孩童……无数张面孔在他的脸上疯狂地交替闪现，最终却都抵不过那股反噬之力，齐齐崩溃！
最终，他的脸定格在一张腐烂、枯败，如同干尸一般的枯皮之上！
“我的脸！我的千变万化之体！”
千面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他看着自己那双干枯的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的道基被毁了！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苏尘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威压从苏尘的体内轰然爆发！
混元散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降临了！
轰隆隆！
整座万知楼那由无数禁制和阵法构成的防御结界，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轰然爆碎！
楼内，无数正在交易情报的修士齐齐喷血，修为弱的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千面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那张腐烂的枯皮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神魔！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千面人彻底崩溃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求您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禁忌和规矩了。
他颤抖着，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菱形晶石。
“前辈！这是……这是我万知楼的创始人偶然间从通天塔的废墟中得到的一块‘黑晶石’！里面记载了通天塔最底层的一个……一个惊天的秘密！”
苏尘一招手，那枚黑晶石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通天塔并非是为了选拔所谓的仙人，而是为了收割下界最强者的‘道果’，来为某个沉睡的存在延续生命……”
“有意思的设定。”
苏尘心中冷笑。
“简化面板、解析黑晶石、提取规避收割的方法。”
【收到指令。】
【解析完毕，获得技能：“伪装道果”。】
【将“伪装道果”，简化为——“闭眼一秒”。】
苏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后，他再次睁开。
一股完美的、由虚假法则构成的外壳，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他的神魂表层。
从现在起，在通天塔的感知中，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品”。
做完这一切，苏尘看都没看地上那如同一条死狗般的千面人一眼。
他正准备带着李道一前往通天塔。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古老，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钟鸣响彻了整个通天城！
通天塔第一层，正式开启了！
苏尘抬起头，看向那座虚幻的巨塔，带着李道一步步地朝着塔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