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只是钱亚莉一个人,丁启望的秘书,深知内幕并实际参与了整个事件的苗少平,也在刑侦人员的讯问下,说出了实情。
钱亚莉是没有与阎胜龙直接联系过,但苗少平是联系过的。相关证据链条合在一起,肯定是够让阎胜龙在看守所过夜的。
“阎胜龙的来历,想必你也知道。那边求到了我这里,我如果连问都不问,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惟石你不要有压力,咱们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总之,我完全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个案子!”
一连三个感叹号,清楚地表达了此刻谢副书记真实真切真诚的思想感情。
反正梁惟石是完全听明白了,谢副书记应该是在说——‘小梁啊,我就是抹不开情面随便问问,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其实从几年前的‘甘泉街头反杀案’开始,他就对时任甘泉市委书记的这一位印象不错,而等他到恒阳任职之后,对方又接连帮了他几个大忙,所以他也相信,对方应该和他一样,是属于正面人物阵营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回了句:“谢谢书记的支持,请您放心,关于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依规,合理处置!”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阎胜龙没有事儿那我绝不会搞针对,但阎胜龙要是有事,那我肯定也不能放过他!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三天的上午。
阎胜男与阮明秀一起来到恒阳市看守所,把阎胜龙接了出来。
不要误会,这不是因为她们捞人成功了,而是按照正常程序,由阎胜男委托的律师提出取保候审的申请,在经过两天的等待之后,获得了恒阳市公安机关的批准。
而之所以能够获批,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阎胜龙所涉及窝藏、包庇罪,一般来说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所以在理论上,符合取保候审规定中的‘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这一条。
但是,这只是在理论上,如果梁书记,哦,准确地说,如果恒阳市公安机关对‘社会危险性’界定有不同的判断,那么,估计阎胜龙还得老老实实在看守所里待着!
而这里,就不得不提第二个原因了——梁惟石在接到高树起的请示之后,考虑到谢副书记打过电话,而且他又不是那种滥用权力的人,所以就简单回了句‘按程序办’。
于是,高树起就在申请期限的第二天,批准了对阎胜龙的取保候审。
而这个批准时间也是有讲究的,批得太快吧,好像有什么黑幕似的,批得太慢呢,又可能让上面认为他们故意刁难,想让阎胜龙多受两天罪。
所以就不早不晚取个中间值,没有瑕疵!
阎胜龙面色灰败地坐了车,一言不发。
他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江南,会在自家后花园,贡献出这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搜查,第一次被传唤,第一次被刑拘,第一次在看守所过夜!
照这样下去,会不会还有第一次被判刑,第一次去坐牢?
别看他现在出来了,但他特么是属于‘待罪之身’,身上被套了一堆无形的‘锁链’。
刚才恒阳市的警察和他一通逼逼叨——
什么‘未经公安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恒阳’;什么‘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什么‘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证人作证’;‘不得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
说白了,他现在还没飞出梁惟石的手掌心,连离开恒阳都做不到。
“你别担心,事情还是有转机的,现在关键的证人有钱亚莉和苗少平,但陶骏富还没有交待。只要陶骏富挺得住,这个案子就有得拖!”
“同时我们也在想办法,看有没有让钱亚莉和苗少平翻供的可能!”
阎胜男看着大哥柔声安慰道。
“陶骏富,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特么就不明白了,钱亚莉那个小贱人,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么地?把我牵扯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阎胜龙咬牙切齿地骂道。
是,关于情人的供述是出现了前后矛盾的情况,但只要钱亚莉脑子灵活一些,就说在丁启望之前也跟过陶骏富,恒阳市的警察又能把她怎么样?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又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吧!”
阎胜男面色复杂地回答道。
对钱亚莉来说,哥哥被抓了,情人进去了,孩子也没了,自己也难逃牢狱之灾。在这种无比绝望的境地之下,萌生出‘既然再也没有救命稻草,那就干脆谁都别想好,大家一起去坐牢’的想法,也说得通。
“那个苗少平呢?嘴怎么也那么欠呢?”阎胜龙恨得牙根直痒,继续问道。
“那个家伙是个怂包,被钱亚莉供出来之后,让警察一吓,就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阎胜男十分不屑地回答道。
“你说,梁惟石会不会联系京城,获取丁启望的口供?”阎胜龙忽然想起一件事,不无担扰地问道。
钱亚莉和苗少平,都提供不了关键证据,现在他最大的破腚只有两个,一个陶骏富,另一个就是丁启望。
尤其后者更为致命,毕竟以丁启望身份的重要程度,所交待出来问题,甚至不需要实证,就能把他锤死!
“你说的这个,我也想到了,我已经告诉咱爸了,爸说他会提防的!”
阎胜男其实心里也不是很踏实,但是没办法啊!
遇上梁惟石这么一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不按常理出牌,然后又动不动就掀桌子的家伙,换作是谁都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与此同时,恒阳市委书记办公室。
梁惟石满面堆笑地拿着手机,连连道着谢:“领导谢谢您了,谢谢您了领导……”
放下电话,他脸上笑意不改,心里想着这一下子,那边的脑袋瓜子又嗡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