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王座在胃囊深处悬浮,仿佛是这片死亡宇宙中唯一的坐标。那具身披太古兽皮的伟岸遗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震碎星河的咆哮。在他睁眼的刹那,整个庞大到足以吞噬宇宙的胃囊空间内,那狂暴肆虐的灰白尸气,竟然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君王,瞬间凝固,随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齐刷刷地向着王座的方向低头、臣服。
楚天握紧了鸿蒙人皇剑,太易道心在体内疯狂运转。他那双透明无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王座上的身影,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
那具躯壳里,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甚至连神魂的波动都不存在。有的,只是一缕被强行封存在骨血最深处的“太易本源”。这股本源纯粹到了极致,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无数纪元冲刷后的绝对死寂。
“他不是活人。”楚天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当然不是!他不过是一具装满了太易本源的完美躯壳!”一旁的归寂天帝发出一声贪婪到极点的狂笑。他那半边残破的超脱真身猛然暴起,竟然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燃烧着寂灭黑炎的流光,径直扑向了王座上的第一人皇!
“这具躯壳,是本帝的了!只要炼化他,本帝就能彻底补全法则,成为这唯一界真正的创世神!”天帝的野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那只剩下一半的黑色巨手,带着撕裂维度的恐怖威压,狠狠地抓向第一人皇的天灵盖。
然而,王座上的第一人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干枯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扑杀而来的归寂天帝,轻轻一划。
“嗤——!”
没有声音。但楚天却清晰地看到,天帝那足以捏碎星域的黑色巨手,在距离人皇指尖还有万丈之遥时,竟然犹如撞上了一面绝对的法则之墙,瞬间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
“什么?!”天帝惊骇欲绝,他想要抽身后退,但那一划的余波已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轰隆隆!整座尸主胃囊在这股轻描淡写的力量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长达数千万里的巨大裂缝在胃囊壁上轰然炸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倒灌而入。
“二姐!”楚天脸色一变,那股撕裂的法则风暴直接将他和刚刚涅盘重生的楚月瑶强行冲散。楚月瑶化作太易祖凰的庞大身躯,被卷入了裂缝的另一端,瞬间消失在视线之中。
楚天没有去追,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法则乱流中,盲目乱冲只会死得更快。他单手将鸿蒙人皇剑插入虚空,强行稳住身形,目光冰冷地逼视着王座上的男人。
第一人皇缓缓收回手,那双空洞的眼眸终于落在了楚天的身上。
“自在太易的雏形,众生共名的因果。”第一人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两块干枯的骨头在摩擦,“你,是第九代太易执印者。”
他称楚天为“执印者”,却绝口不提“继承者”三个字。
楚天冷笑一声:“怎么?觉得我不配当你的继承人?”
就在这时,楚天的目光猛地一凝。他透过第一人皇那破败的兽皮,清晰地看到,在对方的胸口正中央,竟然硬生生地嵌着一枚碎裂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的纹路,与楚天手中的太易人皇印如出一辙,但却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本源气息。
“那是……太易人皇印的绝对核心!”被击退的天帝在远处重新凝聚出残躯,他死死盯着人皇胸口的印记,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楚天!你以为你手里的人皇印是完整的吗?那不过是一个空壳!真正的核心,一直被这个老疯子锁在自己的心脏里!”
天帝猛地转头看向楚天,眼中闪烁着恶毒的挑拨之色:“你不是标榜守护众生吗?你可知道,这位被你奉为先烈的太古人皇,当年为了保住诸天万界,是怎样冷血地将寂渊大世界的亿万生灵,连同这具尸骸一起,主动献祭掉的?!他才是这个宇宙最大的屠夫!”
面对天帝的指控,第一人皇那张僵硬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愤怒或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声音依旧死寂:“吾当年,确实犯下了一个错误。吾以为,替众生做出‘最优解’的选择,便是拯救。但吾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把核心交出来!”天帝怒吼,再次准备凝聚力量。
“闭嘴。”楚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相信天帝的挑拨,也没有对第一人皇产生任何盲目的崇拜。在楚天的眼中,无论是天帝还是第一人皇,此刻都只是两个极度危险的变数。
“我不管你们当年谁对谁错,我只知道,现在的规矩,由我来定。”
楚天猛地一步踏出,体内的太易道心轰然运转。那代表着“选择”的透明无色光芒,瞬间化作两道无形的因果锁链,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直接锁定了第一人皇和归寂天帝的气息!
“自在太易,因果强锁!都给老子在原地待着!”
楚天竟然以一己之力,强行将这两尊太古时代的最强者,拉入了一个短暂的因果平衡状态。只要任何一方敢轻举妄动,楚天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这股因果,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天帝的脸色瞬间铁青,但他不敢赌。
第一人皇看着楚天那桀骜不驯的眼神,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尸主胃囊那无尽黑暗的深处,低声说道:“你锁不住的。真正的尸主,不在这具尸骸里。”
楚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第一人皇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它,在我的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第一人皇的胸膛,竟然从中间整齐地裂开!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在那裂开的胸腔深处,一只庞大无比、充斥着无尽灰白死气的巨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