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脸色难得泛红。
以前说起她和陆砚舟的事情,都是波澜不惊。
但这段时间陆砚舟对她穷追猛打,那颗坚硬的心硬生生被陆砚舟挤出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如今别人再提及两人的婚事,她难免会多些羞涩。
陆锦夕把小尘儿塞到秦芷怀里,教她怎么抱。
秦芷刚抱着小尘儿时,动作比苏璃棠还僵硬,嘴唇紧紧抿着,更加紧张。
在陆锦夕的指导下,她慢慢熟悉了。
抱着软绵绵的奶团子,秦芷英气的眉眼都柔和几分。
小尘儿被她们逗弄一会儿就犯困了,景知意把他交给奶娘,抱下去睡觉。
苏璃棠询问起苏志谦的身子。
“侯爷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说她不关心苏志谦的死活,但今日见他时,总觉得他的病情不对劲。
景知意:“大概已有两个月,说来也奇怪,上次侯爷的风寒明明已经痊愈,可没多久,又病倒了,这次病得更加严重。”
“大夫也给他看过了,只说身子劳累,多休息休息就好,但调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好转,倒是越发病得厉害。”
苏璃棠若有所思。
起身亲自去找苏志谦看看。
苏志谦正在前院休息。
他本来想招待宾客,可实在有心无力,还差点昏过去。
为了不给大家添乱,他便先回屋子里休息。
苏璃棠靠近房门时,守在门口一个小厮拦住她,“苏姨娘,侯爷身子不适休息了,侯夫人吩咐谁都不能打扰。”
“再说以前侯爷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你来看望一眼,这会儿装什么孝顺。”
小厮说话很不客气,没任何尊敬之意。
看苏璃棠时抬着下巴,眼神里都是轻蔑。
苏璃棠看向他,觉得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冯远,是伺候在侯爷左右的随从,侯爷的饮食起居,都是奴才照顾的。”冯远洋洋得意,一副被苏志谦看重的样子。
苏璃棠想起来了,以前在侯府见过他,他和冯嬷嬷走的极近。
冯嬷嬷是周氏的心腹。
“你和冯嬷嬷什么关系?”
“那是奴才的姑母,”冯远愈发得意,看苏璃棠的眼神更加不屑,“苏姨娘问这些做什么,姑母可没得罪过你。”
“只是随便问问,你急什么。”
苏璃棠眼梢微冷,语气中多了几分威仪。
她生气时,还是让人心生惧意的。
冯远缩缩脖子,没敢继续吭声。
屋子里传来苏志谦的咳嗽声,气息虚弱。
“冯远,外面是棠棠来了吗,让她进来......”
冯远只好让路,“苏姨娘,请吧。”
屋子里光线昏暗,两扇窗棂紧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还有其他说不出的气味。
让人闻着发闷。
苏璃棠拿帕子掩住口鼻。
床上的苏志谦形如枯槁。
看见苏璃棠时眼神亮起光彩,朝她招手,“棠棠……过来,和为父说说话。”
苏璃棠来到床前,没有和苏志谦说话。
她不是来和他修复父女感情的。
她把手搭在苏志谦的手腕上,给他把脉。
从他的脉象来看,苏志谦确实是病了。
脉象悬浮,身子亏空不少。
可这些病状是可以调理的,按理说不该越病越严重。
苏璃棠医术尚浅,不好查明病因。
苏志谦露出笑容,“你别担心,我身子无大碍,大夫已经诊治过,开了药方,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苏璃棠从始至终没理会他,但能为他把脉,苏志谦也觉得欣慰。
“你的身子……”没那么简单。
苏璃棠余光一瞥,看见窗棂外有道人影晃动。
有人在偷听。
她转而道:“你的身子确实没大碍,遵循医嘱,会好起来的。”
和苏志谦没其他话再说,转身离开。
苏志谦想留下她再多说会儿话,可看苏璃棠对他的排斥,也不想为难她。
苏璃棠突然看见屋子里一隅摆放着一盆观景花。
脚下顿住,眼里凝肃。
转身问苏志谦,“这花哪来的?”
苏志谦眼里泛起相思,“你应当记得,这是你阿娘最喜欢的狐鸢花。”
“是我让冯远寻来的,养在身边,也好纾解对你娘的思念。”
苏璃棠敛下眼底的暗芒,“侯爷还记得阿娘的喜好,也是难得。”
这根本不是阿娘喜欢的狐鸢花。
是一种毒物。
苏璃棠开门出来,冯远依旧守在原地。
只是眼神滴溜溜转着,极其不安分。
苏璃棠装作没看见。
她走后,冯远也立马跑开。
苏璃棠想去找景韫昭。
他还在和陆砚舟、苏钰州在一起。
景韫昭说他和苏钰州是旧识,是因为苏钰州当年和景暮笙有交情。
是以他和苏钰州才有些交集。
景暮笙和苏钰州是京城最有名的才子。
都说文人相轻,他们两个从未轻视过对方的笔墨,反而惺惺相惜,经常切磋文笔。
哪怕他们经常被人拿来比较,也没有影响过两人的交情。
只是后来景暮笙犯病去了青州,苏钰州双腿瘫痪,自此闭门不出,两人就再也没来往过。
上次“景暮笙”病逝,苏钰州还伤怀许久。
景暮笙坐在苏钰州对面,抿口茶,看着他的双腿,“这些年二少爷的腿找大夫医治过吗?”
若是以前别人提及他的双腿,苏钰州定然觉得是在揭他的伤疤。
如今他已经能坦然面对,心里不再有郁结。
他淡笑,“早就看过了,大夫也无能为力。”
在他刚出事时,他姨娘和父亲想尽办法给他医治,但双腿还是无法挽回。
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想痊愈更没可能。
陆砚舟往嘴里扔一粒花生米,散漫轻嗤,“看不好只能说明那些大夫是庸医,不代表其他大夫看不好。”
“让凤仪那家伙来瞧瞧。”
“凤神医?”苏钰州惊然。
凤仪的大名所有人都听过,知道他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当初苏钰州的双腿出事时,有大夫就说他这种情况,只有凤神医能救治了。
他姨娘和父亲倒是想把凤神医找过来,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人影。
就算找到了,又拿什么请动他。
景韫昭点头:“凤仪说不定会有这个本事。”
苏钰州握紧轮椅扶手,克制着心里的激动,“太子殿下和靖国公爷愿意帮在下,是有什么条件?”
既然景韫昭提及他双腿的事,是有意想帮他。
但他明白,景韫昭和陆砚舟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他。
肯定会有其他目的。
景韫昭很满意他的识趣。
“等你的双腿治好后,需要你继续入仕,为太子和百姓效力。”
苏钰州瞬间浑身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