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女合上嘴，枯瘦的喉咙蠕动了一下。
“还不够。”她自言自语，“还要更多。”
她继续向前走，神殿里还有更多祭司，星球上还有更多生灵。
她要把这里变成她的巢穴，然后会有更多的美味送上门来，潜意识这样告诉她。
她不挑食。
……
“完了，全完了！”
“我该怎么办？”
神殿高塔，大祭司拉维正在发动紧急灵讯。
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几天，他眼睁睁看着神殿的所有人都变得越来越奇怪。
最开始只是几个低级祭司行为怪异，然后是中层祭司开始抄写陌生的祷文，再然后是大祭司奥尔特宣布改信灰主。
现在，神殿里还保持清醒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里是逐茵星海大祭司拉维！”拉维的声音在灵讯中嘶吼，“请求支援！请派使徒过来——什么声音？该死，它过来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神殿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带着一种奇怪的脆响。
咔噗、咔噗……
“拉维大祭司，逐茵星海出什么事了？”
灵讯中传来问询声，但拉维已经顾不上回复。
没用的！
只要不是使徒都解决不了这件事，而初辉星海的使徒大人……
一想到这里，拉维就感到有些绝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初与回归之神……还原宇宙真实的无上存在……支撑根源的柱……拉塞维尔亚王庭的奇迹……”
拉维握紧了手中的金色圣徽，开始疯狂念诵回归祷文。
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在周围形成一条金色长河。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祭司，他的瞳孔是灰色的，嘴角挂着微笑。
“拉维大祭司。”祭司开口，“有客人来了。”
拉维神色戒备，灵性紧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祭司身后，魇女弯着腰挤进门框。
她的身体太长了，干瘦的脊背几乎弯成一个直角，灰色长发拖在地上。
“晚上好，拉维大祭司。”魇女的声音轻柔甜美，“您的灵性闻起来……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畸形的身体颤抖不止。
“该死的异端！”
拉维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恶心的怪物，将所有回归之力倾泻而出。
“死！”
哗——金色长河瞬间淹没了高塔顶层，直冲向魇女。
魇女没有抵抗，只是任由金色长河淹没自己。
“得手了？”
拉维脸上露出惊喜，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本该被回归为源流的畸形女怪非但没有变化，还反过来将不少金色长河污染成了灰色雾气。
“不可能！”拉维眼中满是绝望，“你怎么可能对抗回归之力？！”
魇女只是咧嘴笑了笑，弧度极为渗人。
她不懂什么回归之力，也不知道什么源流权能，她只知道这个大祭司闻起来很好吃。
她张开嘴，嘴角裂到耳根。
拉维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然后尖叫声戛然而止。
……
魇女走出神殿时，这里已经没有正常的源流祭司了。
灰云更大了，覆盖了星球四分之三的天空，灰云开始下雨。
灰色的雾滴落在地上，寻找那些躲藏的生灵。
魇闭上眼睛，享受着雨水打在脸上的感觉。
接触雨水的每一个生灵都会梦见一片灰雾，灰雾中有一座高塔，高塔顶端站着一个身影，那个身影穿着灰雾风衣，面容模糊。
“灰主。”生灵在梦中呓语。
而相似的一幕幕，正在三十二个星海中同步上演。
源流神殿最高层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实。
异质权种突然变得难缠了，和之前的异质权种完全不同。
之前的异质权种虽然难缠，但终究能被源流权能克制，只要净化足够彻底，被污染的星球还是能夺回来。
但现在不行。
它们对源流权能的抗性高得离谱，常规的回归之力对它们几乎无效。
更可怕的是，它们还拥有同化特性，这种特性让它们像是星海中的癌细胞，一旦在一个星球上站稳脚跟，就很难被根除。
源流神殿派出的大祭司小队在尝试夺回逐茵星海核心星球时，经历了他们有生以来最诡异的战斗。
“我们到达时，那颗星球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灰色的膜。”
幸存的大祭司在报告中写道：
“那个膜是活的，我们用源流之力切开它，里面的东西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球上的生灵没有死，他们只是……变了。”
“我很难描述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因为他们每一个都不一样，我只能说，他们没救了。”
“我们找到了神殿，神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茧，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我们，我不知道那些眼睛属于谁。”
“然后那个东西出现了。”
“她说她叫魇女，我想她就是那个异质权种，她很美，也很恶心，我们这一队十二个大祭司，只活下来三个。”
“而且活下来的三个，都开始梦见灰雾，梦里有一座高塔……”
“我们不敢沉眠。”
源流神殿高层读完这份报告后，做出了决定。
不再尝试夺回被污染的星球，改为封锁。
因为夺回的代价太大了。
而这只是一只魇女。
三十二个星海中，异质之神释放了多少异胎？没人知道。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异胎正在一点一点蚕食源流和孽母在三十二个星海中的有生力量。
战争的天平，正在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倾斜。
……
三百年过去。
对于凡俗生灵来说，三百年足够几十代繁衍。
对于高位生灵却不过是弹指。
但就是这短短三百年，发生了太多让外神都为之侧目的事情。
初辉星海彻底被纳入异质源地的那一天，烬芒星海方向传来了一阵持续整整十天的嗡鸣。
那是异质根源扩张时发出的声音。
灰色光柱从初辉星海升起，将其与烬芒星海串联在一起。
整个宇宙的根源之柱上，异质的细小光柱骤然扩大了一倍。
“哼。”
源流之神收回目光，意志波动中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
三百年。
只用三百年，姜林就把初辉星海彻底消化了。
这个速度在源初外神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即便是最强势的孽母，在源流手中抢下一个核心星海后也需要至少两万年才能将其彻底纳入生灭的掌控。
祂原本以为，三十二个星海的拉锯战至少能拖住姜林上万年，没想到姜林再次出乎祂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