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帷飘荡在蠕涎星海，灰雾翻滚间依稀能看到灰都的轮廓。
这座城市又变大了。
形态各异的新建筑从灰雾中长出，生灵的数量也翻了几倍，其中不乏主动成为异质权种的高位者。
姜林独自站在诡雾灵殿内，灰眸能将整个宇宙的变化看在眼中。
伸出右手，掌心摊开。
手腕上的灰光手链化为一颗光球悬浮，隐隐能看到其中无尽星辰闪烁。
这是他的雏形宇宙，也是他区别于其他外神的最终底牌。
正是因为有雏形宇宙在，他才能从各方面无惧底蕴庞大的源流之神。
源域让他有了正面对抗的实力，雏形宇宙的根源替换造就了异胎，也让他的使徒可以不再被源流等权能压制。
三者结合，他才能如此迅速拿下一片又一片星海。
“还好当初异化出了宇宙胎光。”看着手里的灰光，他感叹道。
那次的遭遇或许是巧合，又或许不是，他暂时不知，但至少现在宇宙胎光对他很重要。
与一千多年前相比，雏形宇宙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它的规则又完善了不少，界域、生灵繁多，即使让他自己进入其中，也很难发现它与本源宇宙有何区别。
当然，真正让姜林在意的是最近雏形宇宙出现了新变化。
这种变化来源于他向本源宇宙中散布异胎，尽可能将雏形宇宙的生灵往本源宇宙投放。
一开始数量少没感觉有何变化，但后来异胎越来越多后，他发现雏形宇宙规则完善的速度加快了。
就好像异胎从本源宇宙中为它窃取到了某种养分。
发现这点后，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异质到底是什么？
在最开始，他认为异质是一种破坏之力，一种可以让事物发生改变的力量。
后来他认为异质不仅是破坏，更是创造，它是变化的本质，是让事物从一成不变到无限可能的力量。
但现在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异质也是一种同化。
我为异，但你会向我趋近的同化。
异胎从雏形宇宙散布出去，每多一个被异胎侵染的生灵，就多一个雏形宇宙的锚点。
这些锚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这个谎言在告诉本源宇宙一件事——
我和你没有区别。
我不是新的宇宙，而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们不是敌人。
“本源宇宙正在被异化。”
姜林手掌一握，灰光重新化为手链盘在手腕，灰眸中闪过思索。
雏形宇宙这种变化出乎他的意料，对他却是好事。
本源宇宙与雏形宇宙，就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原本对体内突然出现的异物充满排斥。
但随着时间推移它逐渐适应了异物。
于是它开始接纳。
而雏形宇宙则借助这种接纳，开始以本源宇宙为锚不断进化着自身，这才越来越完善。
趋同性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放到宇宙层面也是一样。
只要继续接触，异胎更多，影响加深，雏形宇宙会慢慢向本源宇宙靠近，直至成为同等存在。
姜林走出灵殿，来到灰色天帷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灰雾，头顶是无垠的虚空和被异质侵染的星海。
“源域。”
心念一动。
灰色的光极速无声扩散出去。
无人能发现，灰光所过之处，宇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姜林的感知中，这片场域覆盖了数十个星海。
源域这个雏形宇宙和本源宇宙的交界之处，现在能影响的范围更大了。
不仅如此，姜林感觉宇宙对冲的范围也相应扩大，且变得更加持久。
在宇宙对冲的区域内，本源宇宙将彻底被雏形宇宙同化，成为姜林全知全能的领域。
在这里，他是一切的主宰。
“果然，源域也变强了。”
姜林的意识在源域中延伸，一切事物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黑枝正抱着小青枝坐在灰都的一处花园里。
她们的身体、思维，下一秒会做什么事……全都一览无遗。
不仅能看，他还能对其进行改变，让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运行。
比如记忆。
他可以将自己是她们父亲的记忆注入两人灵性，并且可以真正修改两人的根源，让这个完全不可能的事实真切发生。
他的意识继续延伸。
小莹正站在诡月之下，猩红的异化月光在她周围如丝线般流转，她在尝试将诡月的力量与规则相结合。
姜林直接将她成功后的未来与现在进行替换，为其节约时间。
在替换的过程中他不可避免通晓了不少小莹的思想。
“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姜林有些无语。
只能说小莹在最开始异化出来时想法就是怪怪的……
小斧庞大的本体悬浮在灰色雾气深处，触手无意识地挥舞，他在沉眠。
姜林的意识继续延伸。
数十个星海、数十万界域、数不尽的生灵。
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受，太过无趣。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用可支配的梦或开了修改器的世界来形容都差点意思，比那还要神异许多。
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或许都用不到雏形宇宙蜕变到可与本源宇宙对抗的那天，单凭源域他就能逼得其他外神退无可退。
如果雏形宇宙取代本源宇宙，成为新的主体。
姜林就是真正的主宰。
“还没到那个时候。”姜林压下心中杂念。
想要走到那一步，他需要散布更多的异胎，异质权种则需要根源之力凝聚。
姜林目光落向虚空深处，下一个核心星海的位置。
“定个小目标，一千五百年之内。”
他的声音在灰雾中回荡。
“再拿一个。”
……
与沉浸在进步喜悦中的姜林不同，源流之神此时很烦躁。
祂很少如此频繁地关注一个对手。
即使是孽母这个与祂二分宇宙无数纪元的至高存在，也没有让祂如此头痛。
因为孽母再强也是在本源宇宙的规则之内，祂们之间的战争虽然同样激烈，但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底牌和极限。
可姜林不一样。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挑战。
这一千多年的战争，每一次祂都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姜林。
但每一次姜林都能做出意外之举。
那个特殊的场域，让祂无法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姜林，反而可能会被姜林镇杀。
那些特殊的异质权种，让姜林甚至可以在没有使徒镇守的情况下扩散异质。
还有使徒，逆树、诡月、无衣，现在又多了崩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