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之神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下去。
首先，所有被收束的时间线会骤然崩溃。
那条唯一不可逆的时间线会炸裂成无数条分支，每一条分支都是一个可能的过去和未来。
那些从未发生的事情会突然发生，已经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不再发生，因果律会彻底崩塌。
某个界域可能同时处于被毁灭和完好无损两种状态，生灵可能同时经历出生和死亡，一切事物都将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因为没有了源头，就没有了终末。
没有时间的流动，一切事件都不再具有确定性，宇宙会变成一个同时包含着所有可能性的混乱体。
那样的宇宙是什么样连源流之神也无法想象。
但有一件事祂很确定。
那对祂没有任何好处。
源流的存在依赖于时间的线性流动。
如果时间变成了一片没有方向的混沌海洋，作为最初的源流就没有存在的根基。
即使外神能够在这种混乱中保持一定的自我，但权能会遭受严重削弱。
别的外神暂不考虑，受创最大的就是祂自己。
“灵渊之神想要的就是这个。”
源流之神冷冷地想。
如果现实宇宙的时间变得混乱，那么灵性空间取代现实宇宙的过程将变得无比顺畅。
到那时，灵渊之神就会成为新的宇宙主宰。
“想得倒挺好。”
源流之神暗下决定，祂不会给灵渊之神这个机会，时痕之神的秘密祂会永远封存在这里。
但另一个疑问随之浮现。
如果时痕之神已经死了，这棵树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于这个无法接近的地方，那么黑枝和青枝身上的时痕之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姜林的那两个使徒，逆树和无衣。
她们与时痕有关，居然可以躲过初子的抹杀。
初子是祂与孽母二分宇宙的最终底牌，祂绝不允许姜林掌握无视初子甚至与初子对抗的力量。
源流之神将初光延伸向时间锚定之树更深层的位置寻找。
寻找时痕之力离开这棵树的痕迹。
源流是一切事物的起源，一切变化的起点都在源流的感知范围之内。
即使是在这种不存在时间的地方，祂仍然可以动用这种能力。
初光照耀在树干上。
祂的感知沿着透明的树干向上渗透，穿过无数时间线的连接点。
“找到了。”
源流之神声音微冷。
时间锚定之树上有两根枝干的断口。
初光在断口处凝聚。
祂要回溯这两根枝干离开时间锚定之树的那一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溯开始。
“怎么可能？”
源流之神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两根枝干并非主动脱落，而是有外力导致。
除了祂，居然还有存在能到达这里！
在时间锚定之树下，一个高大、黄衣雾面的身影站在那里。
源流之神的意志骤然一震。
“是祂？”
祂绝不会忘记这个存在。
禁渊之渊，那个源初外神的禁地，却又是源初外神晋升的必经之地。
在那里，源初权能的掌控者们可以间接接触到源初。
而正是这位神秘的黄衣雾面者、渊灵皇，在禁渊之渊中给予了祂一根汲源之触。
凭借那道汲源之触，源初权能掌控者可以从源初之中汲取根源，从而晋升为真正的源初外神。
不仅仅是祂。
所有源初外神的诞生都与这位黄衣雾面者有关。
曾经源流之神也追查过这位存在的身份，但毫无进展。
黄衣雾面者太过神秘，神秘到连外神都无法理解祂的存在方式、行为逻辑。
祂就好像专门为了促成源初外神诞生的一个固定程序。
而现在，祂又一次出现了。
回溯中，黄衣雾面者站在时间锚定之树下，祂伸出手折下了两根枝干。
那两根枝干落入宇宙中，最终化为了一对姐妹，一个黑发，一个青发。
正是黑枝与青枝。
做完这一切后黄衣雾面者就消失了。
“为什么？”
源流之神此时满心疑惑，种种疑问在祂的心里盘旋。
黄衣雾面者为何要折下时间锚定之树的枝干？又为何她们偏偏遇到了姜林？
黄衣雾面者到底在谋划什么？
源流之神的初光开始不稳定波动，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直以来，祂都是宇宙中最顶级的存在，是掌控数万星海的至高外神。
但此刻祂发现，有些事情的发生早已超出了祂的预料，存在比祂更加古老，谋划比祂想象的还深远。
不过……
“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源流之神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两个断口，逆树和无衣使徒来自时间锚定之树，这意味着她们与这棵树存在无法切断的联系。
祂可以通过这种联系做一点手脚，这是取回初子优势的最佳手段。
想到这里，源流之神没有犹豫，祂的初光伸向那两个断口开始缓缓渗透。
……
现实宇宙，灰金裂隙。
赫利俄斯从未像今天这样烦躁过。
身为源流第五使徒，他斩杀过孽母的使徒，跟随神镇压过曾经的异质之神。
他从来都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宰，他那轮金色光球是源流神殿最强的武器之一。
但今天，他只想杀人。
小镐。
那个该死的异质第五使徒。
最近，异质第五使徒的出现打破了源流使徒的优势。
原本依靠灵性穿梭能力他们可以在异质的星海中来去自如，但小镐的异网改变了一切。
那张足以覆盖上百个星海的巨型蛛网可以捕捉到灵性空间中的一切波动。
无论源流使徒从哪个位置进入，只要触碰到异网，小镐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更要命的是，小镐发现之后，青枝立刻赶到，无质纱衣一披，源流使徒的感知被切断，然后黑枝、小莹、小斧的攻击就会落下。
这是涅索斯得出的结论，然而消息传达给正在偷袭某星海的赫利俄斯时已经有些晚了。
“护！”
赫利俄斯大喝，金色光球在虚空中骤然膨胀，释放出恐怖的源流之力，形成一道无法穿透的屏障。
同时他的身形开始融入灵性空间，准备穿梭离开。
但异网的粘附比他预想的更加牢固。
那些银灰色的蛛丝猛地收紧，将他的灵性牢牢缠住。
“该死！”
赫利俄斯毫不犹豫地燃烧根源，金色光液从光球喷涌而出，那是他纯粹根源所化的液体。
异网终于被破开，但代价是惨重的。
根源至少损耗了十分之一，需要数十年时间恢复，而这一切都因为这该死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