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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 第190章 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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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巢湖的水面,已经有了暖意。

风从南岸吹过来,带着水汽,也带着远处田埂上刚刚冒头的草色,

吹在人脸上,不冷,反倒有些酥痒。

天是淡蓝的,云很轻,

偌大一片湖面,一眼望不到边,只在水天相接的地方,隐隐约约现出一排黑影。

那是船队。

大明朝的漕运船队。

打头的一艘官船格外宽大,船板厚实,吃水极深,

船舷两侧插着明黄色镶黑边的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船头上站着几名侍卫,腰挎长刀,身姿挺拔,

一看便知,船上坐着的,绝不是寻常官员。

跳板缓缓落下,“咚”地一声,稳稳搭在石砌的码头上。

最先走下来的,是朱标。

他换了一身锦袍,料子极好,却不张扬,

腰间系着一根素色玉带,面容温润,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

走路不急不缓,脚步轻稳,

既没有贵公子的轻浮,也没有官场人的油滑,

只是安安静静,却让人一眼便觉得,此人身份不凡。

虽然年少,却已经有了几分储君的沉静。

紧随在他身后走下船的,是马昕。

他换了身青色锦缎官袍,胸前补子绣着云鹤,

腰束金镶玉带,头戴乌纱帽,

眼神却极亮,像能看透人心一般。

他步伐稳沉,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身上既有文官的儒雅,

又有身居战位多年养出的威严。

两人一上岸,码头上早已等候的一众官吏、兵丁,“哗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右丞相大人!”

声音整齐,震得码头石板都微微发颤。

朱标脚步一顿,下意识便要抬手让人起身。

可他还没开口,身旁的马昕已经轻轻用眼神拦住了他。

马昕没有看那些跪拜的人,只是侧过头,对着朱标,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标儿,先别急着叫他们起来。”

朱标一愣,轻声问道:“舅舅,为何?”

“你是太子。”马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教导,

“你一上岸,他们便知敬畏。

这敬畏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给大明法度,是给江山社稷。

你若太急着温和,有些人便会把你的仁厚,当成好说话。”

朱标望着舅舅,眼神里带着几分求教:

“可儿臣觉得,为官者,不必这般摆架子。”

“仁厚是仁厚,规矩是规矩。”

马昕缓缓道,

“你记住一句话——对上有礼,对下有威,

威而不暴,柔而不弱,这才是将来能坐稳天下的君主。”

他顿了顿,轻轻一抬手:

“好了,叫他们起来吧。语气要稳,不必高声。”

朱标深吸一口气,按照舅舅教的,声音平和却清晰:

“都起身吧,不必多礼。”

“谢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头也不敢抬得太高。

朱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官员身上,而是一抬眼,望向了码头深处。

只一眼,他便怔住了。

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人,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金陵皇城里锦衣玉食的官眷,不是金銮殿上峨冠博带的大臣,

而是一群群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满身汗水的百姓。

他们扛着粮袋,推着粮车,拉着牛车,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粮袋从船上卸下,码在码头,再装上独轮车、牛车、马车,

沿着一条笔直的官道,一路向北,络绎不绝,像一条看不见尾巴的长龙。

号子声、吆喝声、车轮滚动声、粮袋碰撞声、妇人笑语声、孩童嬉闹声……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非但不嘈杂混乱,反倒透着一股滚烫滚烫的劲儿。

那是力气,是生机,是希望。

是一个王朝兴盛最珍贵的朝气。

朱标看得有些出神。

马昕站在他身侧,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他看够了,才缓缓开口:

“标儿,你在东宫读书,读的是史书、经书、治世之道。

可你见过真正的大明吗?”

朱标轻轻摇头:“舅舅……孤只在奏折里看过。

说巢湖漕运通畅,粮船云集。”

“奏折上的字,是死的。”马昕声音沉了几分,

“眼前这些人,是活的。

你将来要治理的天下,不是奏折上那几行字,是这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

朱标心头一震,转头看向舅舅:

“舅舅的意思是……”

“你看。”马昕抬起手,指向码头最热闹的地方,

“那些扛着粮袋的民夫,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爹娘妻儿,都有一间破屋,几亩薄田。

他们扛的不是粮,是一家人的口粮,是大明的根基。”

朱标顺着舅舅的手指望去。

人群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最为显眼。

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水,肌肉紧绷,

肩上扛着一个足有百斤重的粮袋,却依旧脚步稳健。

他嗓门极大,一边走一边喊:

“都稳住!脚下别打滑!粮袋别歪!

这是朝廷北伐的粮!出了事,咱们整个码头的人都担待不起!”

有人应和:“晓得啦,王头!”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后生刚扛着粮袋走下跳板,

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连人带粮摔在地上。

王头眼疾手快,一步冲上去,伸手托住粮袋一角,硬生生稳住。

“狗剩!你小子才来几天,毛手毛脚的!”王头压低声音呵斥,

“你摔得起,粮摔不起!

江北的百姓还等着救命,大军拼命全靠这几口粮。

你这一摔,就是几条人命!”

那叫狗剩的后生脸涨得通红,连忙稳住身子,喘着气道:

“王头,对不住,我下次一定小心!”

“小心点!”王头松开手,语气软了几分,

“咱们吃的是力气饭,凭的就是一个‘稳’字。

心稳,脚稳,手稳,这饭碗才能端得长久。”

“是!”

狗剩咬着牙,稳稳扛着粮袋,一步步走向粮车。

朱标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舅舅,他们虽苦,却没有怨气。”

“怨气从哪里来?”马昕反问。

朱标想了想:“从……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压而来。”

“不错。”马昕点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教导,

“天下之乱,从不始于百姓,而始于百姓无路可走。

前朝末年,苛捐杂税,兵祸连连,百姓易子而食,那才是怨声载道。

如今你父皇登基,轻徭薄赋,让大家有活干,有饭吃,有盼头,

他们自然肯卖力,肯守规矩。”

他看向朱标:

“标儿,你记住——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句话不是背给先生听的,是要刻在心上,行在事上。”

“舅舅,孤记住了。”朱标郑重点头。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往前走。侍卫想跟上,被马昕挥手拦住。

他要让朱标真正走近百姓,而不是活在侍卫的包围里。

路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正靠在粮车旁歇脚。

他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全是皱纹,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一看便是一辈子干粗活的人。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麦饼,掰一小块,慢慢嚼着,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破旧的葫芦,喝一口凉水。

他的独轮车上,两袋漕粮绑得结结实实,一粒粮食都没有洒出来。

一个年轻车夫赶着牛车路过,笑着喊:

“李老汉,歇够了没有?再不走,前面粮栈就要排到天黑了!”

李老汉抬起头,咧开嘴笑,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

“快了快了,这就走!

俺这身子骨是老了,可耽误不了朝廷的大事!

这粮是送去江北救命的,早一刻到,那边人就多一口活的希望!”

“说得是!”年轻车夫应道,

“听说太子殿下亲自来巢湖督办漕粮,咱们更得卖力,不能让殿下失望!”

“那是自然!”李老汉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仁厚,咱们老百姓都记在心里。

好好干活,就是报答殿下,报答朝廷!”

说罢,老汉把剩下的麦饼塞回怀里,双手握住车把,腰杆一挺,就要重新推车。

朱标心中一暖,不由自主走上前。

“老人家。”

李老汉一愣,抬头看见一位衣着华贵、气质温润的青年公子,

身后还跟着一位大官模样的人,顿时慌了,连忙放下车把,就要下跪。

“使不得,老人家。”朱标连忙伸手扶住他,

“不必多礼,我就是路过,问几句话。”

李老汉搓着手上的茧子,有些局促:“公子……您请问。”

“您这粮车,要推到哪里去?”朱标语气极温和。

“回公子,推到前面三十里的粮栈。”老汉道,

“粮栈收了粮,再统一运去江北。

俺家就在巢湖边上,种地、推车,一辈子都靠这湖吃饭。

如今太平了,有活干,有钱拿,心里踏实。”

马昕在一旁开口,声音沉稳:

“官府给的酬劳可足?可有小吏克扣、欺压你们?”

老汉一听,连忙摇头,摆着手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朝廷给的粮钱,一文不少,当场结算!

码头的官爷也公道,从不打骂咱们老百姓。

能给朝廷运粮,是咱们的福气,哪敢有怨言!”

朱标听得心头一热。

他这几年长在深宫,听到的都是大臣们的歌功颂德,

可那些话,远不如眼前这位老汉一句朴实的话来得动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轻轻塞到老汉手里。

“老人家,天寒,年纪也大了,拿去买碗热汤,买两个热饼,别太苦着自己。”

李老汉吓得手一缩,连连推辞:

“公子,这可使不得!

俺不能要你的钱!俺干活挣钱,天经地义,哪能平白拿您的银子!”

“不是赏钱。”朱标眼神真诚,

“这是我敬您老实本分,为朝廷出力,为百姓奔波。

您就收下吧。”

李老汉看着朱标,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威严却没有半点倨傲的马昕,手指微微颤抖。

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和气的贵人。

老汉眼圈一红,再也推辞不掉,双手捧着碎银,“噗通”一声便要跪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

朱标连忙扶住:“老人家,快起来,地上凉。”

李老汉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哽咽道:

“公子您心善……一定能长命百岁……

俺老婆子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感激您……”

他深深鞠了一躬,重新握住车把,一步一步,稳稳地推着粮车,汇入人流之中。

朱标站在原地,望着老汉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马昕静静站在他身边,等他心绪平复,才缓缓开口:

“标儿,你刚才做得很好。”

朱标轻声道:“舅舅,我只是觉得……他们太不容易了。”

“是不容易。”马昕点头,“可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他们好吗?”

朱标转头:“舅舅请教我。”

“给他们银子,是一时的善;护他们安稳,是一世的仁。”

马昕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像刻在石头上,

“你今天给老汉一块银子,他能高兴好几天。

可你若能让天下百姓都有活干、有饭吃、不被欺压、不逢战乱,

那才是真正的大仁,才是真正的太子,未来真正的君主。”

朱标眼神一动:“孤以前只知道,要做仁君。

可怎么做,一直模模糊糊。”

马昕停下脚步,正视着朱标,目光严肃,

“仁君,不是心软,不是纵容,不是谁都可怜。

仁君,是对百姓仁,对奸佞狠;

对弱者温,对法度严;

对天下公,对私心淡。”

朱标凝神倾听,不敢漏一个字。

“你父皇起兵数十年,从一个放牛娃,坐到今天的皇位,他靠的是什么?”

马昕问。

“靠的是勇武,是谋略,是民心。”朱标答道。

“不错。”马昕道,

“可你父皇最厉害的,不是打仗,是心里装着最底层的百姓。

他见过饿殍遍野,见过家破人亡,所以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让百姓活下去。

标儿,你没有吃过那样的苦,这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

幸在你生而为太子,不必受流离之苦;

不幸在你不亲眼看见民间疾苦,便很难真正懂百姓。”

朱标低声道:“所以父皇才让我跟着舅舅北伐的原因。”

“是。”马昕点头,

“你父皇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太子,

是一个懂天下、知百姓、明是非、有担当的储君。”

他抬手一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

“你看这些人,他们没有名字,史书上不会写他们,后人不会记得他们。

可大明的江山,就是靠他们一肩一肩扛起来的,一车一车推起来的,一粒一粒粮食堆起来的。

你将来坐龙椅,坐的不是那一把椅子,

是千万百姓的性命与生计。”

朱标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却又无比敞亮。

那些在东宫读了千百遍的道理,在这一刻,忽然活了。

“舅舅,我明白了。”他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以前我以为,仁君就是对所有人好。

现在我才知道,对百姓好,才是真的好;

对天下公,才是真的仁。”

马昕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外甥,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你能悟到这一层,不枉这一趟巢湖之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码头一侧,几名妇人提着木桶,正给干活的民夫送热水。

她们穿着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手脚麻利,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没有脂粉,却格外动人。

“大哥,喝口水,歇歇再干!”

“婶子,谢谢您嘞!”

“慢点喝,别呛着!活儿不急,身子要紧!”

一个年轻妇人走到狗剩身边,递过一碗热水,轻声道:

“狗剩,歇口气,别太拼。娘在家还等着咱们挣了钱,买米买面呢。”

狗剩接过水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姐,我知道。我多扛几袋,多挣几文,家里就能多吃顿饱饭。

等将来攒够了钱,我也买上一亩地,好好种地,再也不让娘操心。”

妇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知道你懂事。可别把身子累垮了,家里还指望你呢。”

“放心吧姐,我年轻,扛得住!”

狗剩喝完水,把碗递回去,抹了一把嘴,又转身冲进人群,扛起下一袋粮。

朱标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舅舅,你看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亩地,一顿饱饭,一家人平安。”

“这便是天下最大的道理。”马昕道,

“治国不难,难在让最普通的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百姓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封官进爵,只求——

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食,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

老者有所养,少者有所教。

你能把这几件事做到,天下自然安定。”

朱标默默记在心里。

“舅舅,那如果……有官吏欺压百姓,克扣粮饷,横征暴敛呢?”他忽然问。

马昕眼神一厉,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办!毫不留情地办!

太子之仁,不是姑息养奸,不是和稀泥。

谁让百姓不安,谁就是江山之敌;谁动百姓口粮,谁就是国之蛀虫。

你将来亲政,遇到这种人,不必手软,也不必犹豫。

杀一儆百,以正法纪,这才是对百姓最大的保护。”

朱标心中一凛:

“仁不是软弱,温不是无断。”

“说得好。”马昕点头,

“柔中带刚,温而有骨,这才是我马昕的外甥,才是大明朝的太子。”

两人走到码头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站在这里,整个巢湖码头尽收眼底。

湖面上,漕船还在源源不断地靠岸,一艘接着一艘,桅杆林立,旌旗如云。

码头上,卸粮、记数、扛袋、装车,一环扣一环,有条不紊。

官道上,运粮车队络绎不绝,车轮滚滚,尘土轻扬,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希望。

这不是混乱的喧嚣,是生机。

一名负责押运的小吏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对着马昕禀报:

“丞相大人,太子殿下。

今日自清晨开仓卸粮,至今已卸粮三千七百六十余袋,装车八百九十余辆,

沿途畅通,并无损耗,亦无滋事扰民之事。”

马昕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只看向朱标:

“标儿,你来说,这说明什么?”

朱标略一思索,开口道:

“说明地方官吏督办得力,法度严明;

说明百姓心向大明,愿意出力;

说明巢湖漕运根基稳固,江北赈灾有指望。”

马昕微微一笑:

“只说对了一半。

还有一层——

这说明,天下人心已定。

人心一稳,粮运就稳;粮运一稳,地方就稳;地方一稳,江山就稳。”

他抬手,指向远方:

“你看这巢湖,水面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涌动。治国也是一样。

表面上一派繁荣,你要看得见底下的暗流。

官吏是否清廉,粮饷是否足额,百姓是否真的安稳,

这些都不能只听禀报,要亲自看,亲自听,亲自问。”

朱标道:“舅舅是教我,不可偏听偏信,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正是。”马昕道,

“做储君,最忌高高在上,最忌闭目塞听,最忌被身边人蒙在鼓里。

你要常出来走,常出来看,看看真正的大明是什么样子。

金陵皇宫那一方天地,太小了。

天下,才是你真正的课堂。”

朱标深深吸了一口气,湖风灌入胸膛,只觉得浑身都通透起来。

“舅舅,今日在这巢湖边上,你教我的东西,比东宫十年书都多。”

马昕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温情:

“标儿,你是太子,你将来要面对的,是比巢湖更宽、比江山更重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