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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精神攻击还没碰到方蓝白身体外围那层蓝色火焰就被烧掉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烧掉——精神攻击的本质是能量,而烛龙的火焰能烧一切能量,包括作用于意识层面的精神异能。

蓝焰在方蓝白周身自动形成一层极薄的火焰壁障,壁障表面的蓝色光纹在每一次精神攻击撞击时都会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把攻击能量烧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道攻击穿透力较强,穿过了火焰壁障的外层,但在接触到方蓝白皮肤之前的那一瞬间,暗魔精粹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金铁交鸣。

魔龙的精神力比人类觉醒者强了不知多少个量级,那道穿透的攻击直接被魔龙的精神反震弹了回去。发出这道攻击的精神系觉醒者闷哼一声,双手抱头瘫倒在地。

方蓝白没有看那几个精神系觉醒者一眼。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蓝色火焰从指尖涌出来,不是冲向魏渊,而是冲向溶洞顶部。火焰撞上洞顶的钟乳石之后没有炸开,而是像流水一样沿着洞顶的岩壁蔓延开来,在不到一秒内覆盖了整个核心溶洞的天花板。

蓝焰的光芒将溶洞照得如同白昼,每一根钟乳石的轮廓都被烧得分明,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都被照出了原型。

剩下五个精神系觉醒者同时暴露在蓝焰的光芒之下——他们的精神异能需要阴影和隐蔽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在烛龙火焰的全方位照射下,他们的感知遮蔽被一层层烧穿。

方蓝白看着魏渊,右手缓缓收回身侧,蓝焰在指尖安静地跳动着。

“你的精神渗透对普通觉醒者有效,对城防系统有效,对炮手有效。但对我无效。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了解禁物。禁物004暗魔精粹,封印着五阶雷狱魔龙。龙的精神力远在人类之上——你手下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打不穿他一道精神壁障。”

魏渊终于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右手在石台上重重一拍,那枚骨白色扳指自动飞回他的拇指上,戒指深处的精神波动瞬间被激活到极限——那不是什么增幅器,而是一个封印着上一代精神系觉醒者残存意识的精神容器。

扳指炸开一团灰白色的光雾,雾气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那是龙泉初代城主的残存意识,被魏渊用某种违背伦理的异能强行封存在扳指中作为自己精神力的放大器。

魏渊本身的异能是“织梦”——潜入意识深处植入虚假记忆和场景。在初代城主残存意识的增幅下,织梦的覆盖范围和穿透力都被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时剩余的五个四阶精神系觉醒者跪倒在地,开始发出齐声的低吟。

不是吟唱,是精神共振——他们把自身的精神异能全部接入魏渊的增幅场,六股精神力在灰白色雾气中交织成一张意识操控的大网,将方蓝白完全笼罩。

方蓝白的视野在灰白色雾气罩下来的瞬间变了。他不再站在龙泉的核心溶洞里,而是回到了破界城——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夜晚。

晶能炮的炮口在他面前转过来,对准了他身后的城墙。炮口炸开的蓝焰照亮了半片夜空,三百个觉醒者的身影在炮火中倒下。

他看到了阿诚手里的图纸被火焰烧掉了一半,看到了刘贺站在十七号哨位上一动不动被羊角魔踩碎了半边胸腔,看到了老赵被触手魔的吸盘卷起来塞进嘴里。

场景极度逼真,逼真到他能闻到炮火中的焦糊味,能听到城墙倒塌时的轰鸣,能看到自己脚下的鲜血正在蔓延。

“方蓝白——”魏渊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直接从方蓝白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像是他自己内心的声音。

“你救不了他们。你谁的命都救不了。你以为你是华夏最强的觉醒者,但你连自己的城墙都守不住。放弃吧——你值得更好的结局。”

他的声音极其温和,不是那种冰冷的命令式语调,而是一种近乎慈祥的、带着同情和理解的劝说。

织梦异能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它从不直接攻击,它只是在你脑子里打开一扇门,让你自己去想那些你竭力回避的事。阿诚的图纸、刘贺的压缩饼干、老赵的土墙——那些方蓝白在表面上已经消化完毕的东西,在这一刻被魏渊从意识深处翻了出来,加倍地砸在他面前。

方蓝白站在自己意识中的幻境里,炮火轰鸣,城墙倒塌,觉醒者的尸体堆在他脚下。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小白。”他说,声音不大,平稳如常。

魔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暗魔精粹里的金色雷电从珠子内部炸开,一道接一道地轰在灰白色雾气上,将魏渊的织梦场从内部撕开了一条裂缝。

方蓝白已经从裂缝里走出来,金色电弧在他周身跳跃,蓝色火焰重新点燃在他指尖。魏渊的精神增幅场在双重轰击下碎裂,跪在地上的几个精神系觉醒者同时喷血倒地,只有一个勉强撑住了没有昏过去,但双手抱头缩在角落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魏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后退。他的右手拇指上的扳指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初代城主残存意识的灰白色光雾正在从裂纹里往外泄漏。

“你以为我在自保。”

方蓝白说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但你错了。我从被你拉进幻境的第一秒就知道那是假的。不是我分辨出了幻境和现实的差别,是我了解他们。阿诚的图纸被火烧掉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在指挥部保存完好。刘贺死在明都十七号哨位不是一动不动——他是在掩护队友撤退的时候被影魔偷袭,他的队友活下来了两个。老赵用土墙挡恶魔的时候没有让一个人死在他身后,河freq的两千个幸存者里活下来的三十个人都记得他的名字。”

他在魏渊面前停下来,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你只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们怎么活的。你织的梦永远有破绽——因为你根本不懂得‘活着’两个字对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魏渊抬起右手,拇指上的扳指裂纹扩大,灰白色光雾从裂纹里大量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不完全的精神冲击波。

这一击不再精细,不再精巧,纯粹是把精神力压缩到极限之后的无差别爆发——冲击波所过之处,溶洞地面上的碎石全部被精神波动震碎成粉末。

方蓝白没有躲,也没有用蓝焰去烧。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握拳,拳头上没有蓝色火焰,没有金色雷电,就是纯粹的一拳。

拳面砸穿了精神冲击波的正中央,砸碎了魏渊挡在身前做最后防御的那层精神壁障,砸在他胸口正中间。魏渊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在溶洞壁上又摔落地面,兽骨椅子被撞翻在地碎成几截,石台上的茶杯摔在岩壁上炸成碎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每次吸气都像被人用钝刀在肋骨上来回锯。

他的织梦异能是顶级的精神系能力,但他的身体本身并不比一个常年缺乏高强度训练的三阶觉醒者强多少。

方蓝白这一拳没有任何异能加持,就是纯粹的、用全身力量打出来的实打实的一拳。魏渊的肋骨裂了两根。

方蓝白站在魏渊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嘴角溢血、发丝散乱的人。暗魔精粹从他肩头飘到魏渊面前悬停,魔龙的竖瞳在珠子里缓缓睁开。

金色电弧在珠子里不安分地跳动,但魔龙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用那双竖瞳静静地审视着魏渊,像在审视一只被翻过来露出肚皮的毒蛇。

“他不是不想杀你。”方蓝白说,“他是在等你求饶。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很了解他——他最喜欢看猎物在死之前求饶的样子。”

魏渊咳出一口血沫,抬起头看着方蓝白。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种温和的、从容的高中教师式微笑。

嘴角的血迹把他的脸衬得格外苍白,但他的眼睛仍然透出某种死硬的不甘。他对方蓝白说:“你不会杀我。你需要我活着。龙泉的精神系觉醒者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杀了我,他们就会失控——几十个精神系失控在华夏东南沿海到处乱窜,你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方蓝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的价值在于你是唯一能控制精神系觉醒者的人。”

他收回暗魔精粹,“但灵城的张灼已经在研究精神系异能的抑制方案,寒城的冷雨桐已经把冰系晶核的精神抑制数据公开给了所有势力。

你的不可替代性正在消失。从你派出钟隐的那一晚起,你就已经是一个可替代的威胁。”

他转身朝溶洞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逐渐远去。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溶洞的空气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会活到龙泉覆灭的那天。然后你会被押到破界城的城墙上,亲眼看到那三百个觉醒者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那会比死更让你难受。”

方蓝白走出核心溶洞的时候,龙泉地下城的警报终于后知后觉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警笛声在溶洞通道里来回反射,营房里的觉醒者们纷纷冲出房间,武器和晶能枪械碰撞的声音在洞壁间嘈杂地回荡。

但这些声音在方蓝白穿过兵营区的时候全部戛然而止——蓝焰从他指尖倾泻而出,贴着洞壁两侧无声蔓延,将整个兵营区的洞壁从灰白色的石灰岩变成了深蓝色的火焰之墙。

所有冲出来的龙泉觉醒者都在蓝焰的照射下停下了脚步。没有人发动攻击——不是没有能力,而是面前站着的人是炼狱烛龙日。

能在无声无息中穿过所有外围防御直捣核心区,把魏渊打成重伤,然后从兵营区走出去的人,发起攻击等于是自杀。

龙泉的觉醒者们站在蓝焰墙面前,握着武器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目送方蓝白从通道正中走过去。

他的背影在蓝焰的光芒里拉得很长,深蓝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肩头的暗魔精粹泛着幽暗的黑光。

方蓝白走到物资仓库门口时停了片刻,看着整整齐齐码着的晶核、医疗耗材和罐头食品,对旁边那个腿在发抖的年轻值守觉醒者说:“这些物资很快会有人来接收。不是抢——是拿。你们偷袭破界城欠下的血债,用物资抵只是利息。本金你们城主已经付了一部分。”

说完继续往外走,留下年轻的觉醒者僵在原地,手里的晶能步枪枪口朝下慢慢滑落。

穿过最后一个地下厅堂来到最初落地的洞口附近,他用暗魔精粹重新撕开空间裂隙。

这一次裂隙的边缘比来时更锋利了些,黑色光晕在裂隙周围凝实成一道稳定的空间切口,比孔杨天的银光少了几分精确,多了几分蛮横。

他跨入裂隙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龙泉地下城——幽深的通道、灰白色的钙华地面、洞壁上嵌着的寥寥低阶晶核微弱地明灭着。

几十年前这里只是一片死寂的喀斯特溶洞群,末世后被人开凿成盘踞华夏东南的一颗毒牙。这颗毒牙很快就会没了。

方蓝白落地时踩的是武夷山外围的封锁线地面,徐启东就站在正前方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长枪斜插在地上。

徐启东看到他风衣上沾着的钙华粉末和拳头上残留的血迹,咧嘴笑了一下,脸上那道结痂的灼痕被笑容扯得微微变形。

“你把魏渊打了?”

“打了。”方蓝白拍了拍风衣上的粉末。

“死了没有?”

“没死,裂了两根肋骨。”

徐启东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回头对着封锁线上的觉醒者们大声说:“都听到了没有!你们城主把那条蛇的头从洞里拽出来了!裂了两根肋骨!接下来该我们干活了!”

他说完顿了顿,看了方蓝白一眼,又压低声音问:“你真没杀他?”

方蓝白沉默了一瞬。“杀他太便宜他了。”他把暗魔精粹放回衣领内侧,“我要让他活着看到龙泉覆灭,活着被押到破界城城墙上,活着看到那三百个人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然后让他活着承受所有被他害死的人的家属对他吐的每一口唾沫。魏渊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失控。他试图控制所有人、所有局面、所有结果的走向——我要让他活着体验什么都控制不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