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贾诩又恢复了店小二的模样，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刘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凉风吹了进来。
他看着远处沉睡的夜景，心中一片平静。
袁隗、袁基，为什么你们非要来惹我呢？
你看看弘农杨氏，明明也是四世三公，别人多低调！
……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刘辩就穿着一身富家公子的衣服，兴冲冲地跑来敲刘海的门。
“老刘，老刘，快起床，咱们看戏去。”
刘海打着哈欠打开门，看着精神头十足的小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陛下，现在离舞台戏开始，还有段时间，咱们吃了早膳再慢慢过去也来得及！”
“那你赶紧穿好衣服下来，我先下去等你。”
“……”
刘海整理完毕后，来到大堂。
远远的他就看见刘辩一只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根油条，一边啃一边赞不绝口：“太……太好吃了，没想到河东郡还有这种吃食，掌柜的，这是什么吃食？”
“对对对，掌柜的，快说说看，这是什么吃食？真好吃！”
袁基也是一边咀嚼着油条，一边附和着询问。
豆浆他们是喝过的，但是油条别说吃过，他们见都没见过。
而且这个油条配上豆浆也太好吃了。
“这个啊，这种吃食叫油条，奴家听闻这是卫将军发明的，先前卫将军离开安邑县时，将此法传给了咱们徐太守，后来安邑城创办了公办学堂，在学堂就能学习这个油条的制作方法。”
特工17站在柜台前给众人解释了一番，说完还转头看向了刘海，给他抛了个媚眼。
原本还觉得油条真香的袁基一听，瞬间就觉得这油条不香了。
他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油条重重拍在桌案上，沾着油渍的手指直直指向柜台后的苏三娘，脸上写满了鄙夷与不屑。
“简直是荒唐至极，学堂乃是天下学子研习圣贤之书的清雅之地，岂能拿来教授这等市井庖厨的下三流勾当。”
袁基的声音在客栈大堂里回荡，引得周围几桌正在用早膳的朝臣纷纷侧目观望。
卢植也放下了手中的豆浆碗，眉头微微皱起，他这位正统大儒确实难以接受将烹饪技艺搬进神圣的学堂。
荀彧则是安静地坐在长凳上，目光在特工17和袁基身上来回流转，心中盘算着这安邑县到底还有多少离经叛道的举措。
刘海从楼梯处慢悠悠地走来，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接过了袁基的话茬。
“老袁，这话说得可就太武断了，洛阳城里那些世家大族开办的私学自然是用来读四书五经的，但这安邑县的学堂却是专门给寻常百姓开办的。”
刘海走到刘辩身边拉开一张长凳坐下，顺手从桌上的竹篮里抓起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咬了一大口。
“百姓若是想出人头地自然也该去学经史子集，你让他们去学炸这什么油条，以后难道一辈子都在街头巷尾摆摊叫卖吗？”
袁基冷笑一声，掸了掸官服，语气里满是讥讽。
刘海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刘辩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随后直视着袁基的双眼：“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你让他们去学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道理有什么用，难道遇到饥荒的时候能把简牍煮了当饭吃不成？”
卢植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地插了话：“德福啊，教导百姓一技之长确实可以糊口，但学堂终究是教化之地，若是全都学了百工之技，谁来辅佐君王治理天下呢。”
刘海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着自己这位老师，耐心地解释起来：“老师你误会了，这安邑县的公办学堂有着一套完整的升学规矩，与你们见过的那些私塾完全不一样。”
刘辩听到有新鲜事物，立刻把手里的半截油条塞进嘴里，两腮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催促着刘海快讲。
刘海伸手帮小皇帝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声音拔高了几分，让大堂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咱们这的学堂分为三等，最基础的叫小专，往上是中专，最高一等的叫大专，每种读三年，我称之为九年义务教育。”
荀彧目露好奇之色，微微欠身追问。
“敢问卫将……刘掌柜，这小专中专以及大专，究竟有什么具体的差别。”
刘海用手指蘸了点豆浆，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圆圈，指着最小的那个圆圈开始解说。
“这小专只招收那些从未开蒙的穷苦人家孩童，在里面主要就是学习最简单的识字以及算术，外加最重要的思想品德课。”
袁基忍不住嗤笑一声，撇着嘴打断了刘海：“算数和识字也就罢了，这思想品德又是个什么荒唐名目。”
刘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敲着桌面解释：“思想品德就是教他们要忠君爱国，要明白幸福生活是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来的，也要让他们认清到底是谁在盘剥压榨他们。”
荀彧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似乎有几分教化万民的影子在里面。
刘海指向第二个稍大些的圆圈，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等这帮孩童在小专读完三年，识字量达到一千字左右，会做简单的加减，就能升入中专了。”
刘辩激动地扯住刘海的袖子，摇晃着追问。
“老刘，那这中专肯定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儿吧，快跟朕仔细说说。”
刘海压低声音提醒刘辩注意身份，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中专可就不学那些基础的东西了，中专一开学就要分专业，孩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去挑选以后赖以生存的本事。”
卢植抚摸着白胡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都有哪些本事可以学，莫非全都是教人做饭的手艺。”
刘海摆了摆手，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的名目：“除了烹饪面点这类的伙夫营生，还有教人打铁锻造的铁匠科，教人识别草药治病救人的医护科，甚至还有专门教人算账管库房的账房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