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拙最后随大流捐了一毛钱。
高嫂子倒是没说什么,一毛钱也不少了,再说……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不是太乐意给张雪梅家捐款。
等高嫂子走后,顾拙对着谢凛道:“组织捐款的人肯定有点门道。”
不然大家早就跳出来反对了。
很快现实就证明了顾拙的话有多么正确。
“你说谁想挂我的号?”顾拙皱眉。
“就是于爱英,就是这次组织大家捐款的女同志,她想挂你的号,但你的号太难抢了,便让我过来问你能不能帮她预留一个号。”高嫂子一脸不好意思。
事实上,她也不想来找顾拙得罪人,但于爱英指名道姓让她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虽然也怕得罪顾拙,但果然还是于爱英更不好得罪一些。
顾拙挑眉,“这个于爱英是谁?新搬来的?”
“那倒不是。”高嫂子道:“于爱英是客运组那边的嫂子,她自己也就是个售票员,不过她娘家如今不得了了。”
她凑到顾拙耳边小声道:“听说范丽萍她哥哥现在正在被调查,取代他原来位置的就是于爱英他哥。”
顾拙挑眉,那就难怪了。
不过……
“我的号不能预留。”这个头不能开,开了这个头,就等着以后五十个号都被有关系门路的人包了吧。
高嫂子脸色不是很好,“真的不能通融?”
见顾拙摇头,她凑过来小声道:“于爱英的哥哥如今在那个位置上,你这样不给她面子,要是她哥哥到时候给你找麻烦……你给个方便,以后有事,人家也会给你方便的。”
高嫂子确实是一片好心,但是……
顾拙依旧摇头,“不能开这个头,不然就没完没了了,有关系的人又不是只有于爱英。”
高嫂子一愣,觉得她说的话也有道理,便点头无奈道:“我会尽可能帮你说话,但却不敢保证对方不记仇。”
顾拙不在意道:“辛苦了。”她相信孙院长能够把她保护好的。
再说,她和旁人不一样,顾家是实打实的贫农,成分好着哩,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对方是不可能拿她如何的。
不想高嫂子走后没多久郑嫂子就来了。
“郑嫂子怎么有空过来玩?”顾拙淡淡笑道。
她跟这位关系一般,最开始双方还有点口角,后来郑嫂子来挂她的号调理身体,对方客气起来,她也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
郑嫂子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道:“我有个事想要找你帮忙。”
顾拙一愣,心说不会那么巧吧?
结果就是那么巧。
就听郑嫂子咽着口水道:“那个……我听说你现在限号了,能不能给我六个号?”
她刚刚过来其实遇到了高嫂子,也知道顾拙刚刚拒绝了帮于爱英留号,但是……
不等顾拙拒绝,她就道:“我怀孕了,胎像不是很好,别的医生我不信任,我只信你。”她是吃了顾拙开的药才调理好了身体,本来按着顾拙的意思是等再过个一年再怀孕的,可是避孕套实在不好使,一不小心就……
她本就盼孩子盼了很久,哪怕孩子的胎像不是很好,她也不想放弃他。
顾拙一怔,随即伸出手来。
郑嫂子下意识将手递给了她。
顾拙静静把了数分钟,然后道:“胎像确实不稳,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前期当心一点,只要先天上没有什么缺陷,生下来会健康的。”
郑嫂子眼睛一亮,“顾医生你能在家里给我开方吗?”
顾拙摇了摇头。
郑嫂子顿时像是天塌了一样,忍不住哀求道:“我不是贪便宜,挂号费和检查费过后我都补给你好不好?我只是挂不到号。”
顾拙却琢磨了一下道:“过两天我会在缴费处放一些老患者专用号,到时候你去挂那个号。”一周五十个号确实少了一些,但老患者专用的号就不一样了,老患者一般都是不需要再住院的患者,往往是门诊开方门诊配药就走了,顶多再做一次针灸。
虽然她这样说了,但郑嫂子还是不踏实。要知道限号之前顾拙的号就不好抢了,这次哪怕是老患者专用号,抢的人肯定也不少。
自己不一定能抢到。
只是她也知道顾拙是什么性子,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顾拙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范丽萍。
当段志生和另一位公安押着她过来的时候,顾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范丽萍的状态不太对。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目光都有点无光。而且,她看到自己竟然没有说话?
“打了安定?”顾拙问道。
段志生点头,“不打不行,她情绪太激动了,我们好几个公安都被她抓伤了,她那指甲……”他摇头啧啧出声。
“你把人送过来是?”顾拙不解。
段志生迟疑片刻后道:“我总感觉她那样子有点不太对。”
“她爱人没来?”顾拙问道。
“没来。”段志生抿了抿唇道:“她丈夫除开第一天来了一次,到现在都没有来过。”
顾拙垂眸,章队长是出车了?但是不对啊,既然第一天去了,那若是单位有出车任务,他完全可以安排别人去,运输队队长在这方面的职权还是很大的。
其实顾拙也看出范丽萍有问题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早在之前,她就发现了。
她敢说范丽萍的心理肯定出现问题了,毕竟人们对于“同类”的感知总是最敏锐的。
可是……
顾拙为难道:“唯独心理类的病症,我是没有把握的。”上辈子,她不是没有试图自学心理学,但是她的主治医生都反对她这么做。
说如果她自学了心理学,那她将会成为最棘手的病人。
出于自救心理,她对什么医学问题都感兴趣,哪怕是西医,虽然没有上手能力,但也了解不少,唯独心理学,是她不会去触碰的禁区。
段志生也为难,“你先给她看看试试吧,成不成的都行。”
他都说到这地步了,顾拙自然不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