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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 第943章 怒鸽传书催命符两万精骑卷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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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怒鸽传书催命符两万精骑卷地来

莫贺咄把信鸽的腿环拧开的时候,指甲掐进了铜环的缝隙里。

纸条很小,裹了一层蜡。

他用牙咬开蜡壳,把纸条展开凑到烛火跟前。

看了三行。

茶碗被他一掌拍碎在桌角上,碎瓷片飞出去划过地毯,滚到了帐门口。

“废物!”

金帐里正坐着的几个亲随被这声吼得肩膀一缩,蹲在角落里的侍从差点把手里的水壶摔了。

纸条是苏农土屯送来的。

上面写得很急,字迹歪七扭八。

陈宴破了王庭。

齐军五万人正在往这边压。

苏农土屯打了四百个残兵折了两百多人,收了兵,等命令。

莫贺咄把纸条攥成一团捏在手心里,掌心的汗把纸团浸得透湿。

“太子。”

站在帐侧的契苾何力往前走了一步,铠甲的甲片磕在一起响了一声。

“臣在。”

“苏农土屯是干什么吃的?”

莫贺咄从榻上坐起来,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攥着毛绒使劲。

“本太子给他五千人,让他往东推,把河道两边的部落清干净。五千人!他倒好,打了四百个饿肚子的柔然残兵,折了两百多条命,然后跟本太子说他不打了?”

契苾何力没接话。

“陈宴半个时辰推了王庭。半个时辰!”

莫贺咄的脚从地毯上提起来又踩下去,踩了两脚。

“苏农土屯在那磨磨蹭蹭,便宜全让姓陈的占了!”

契苾何力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太子息怒。”

“怒个屁!”

莫贺咄在帐里来回走了两趟,光脚踩在碎瓷片上,脚底板被划了一道,血印子踩在地毯上,一脚一个红印。

“你说,你说!王庭里面什么没有?缊纥提的老窝,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兵器,金银,战马,全在里面!现在呢?”

“现在在陈宴手里。”契苾何力的声音不急不慢。

莫贺咄转过头来瞪着他。

“太子,陈宴手里有是有,可他带得走吗?”

莫贺咄的脚步停了。

“六千人的骑兵队伍,要带那么多辎重走,马驮人扛,行军速度能有多快?”

契苾何力往前又走了一步。

“南面齐军五万人压过来了,陈宴夹在中间,往南跑撞上齐军,往北跑是荒漠,往西跑进咱们的地盘。”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敲了两下。

“太子,他是瓮里的王八。”

莫贺咄的喘息慢了下来,胸口的起伏从急促变成了深长。

“你再说一遍。”

“陈宴六千轻骑,打完柔然,人没歇,马没喂,拖着满车的金银辎重往峡谷里钻。”契苾何力的手搭在刀柄上,指头敲了一下,“南面齐军五万人压上来,北面是荒漠,西面是咱们的地盘。太子,他往哪儿跑?”

莫贺咄没说话,脚底板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踩在地毯上一步一个红印。

“王庭是被他破了,但他吃进去的东西还没咽下肚。”契苾何力往前走了半步,甲片轻轻磕了一声,“太子现在带兵压过去,那些东西就是太子的。”

“你说得轻巧。”莫贺咄回过头来看他,“陈宴能半个时辰推王庭,他手底下的人不是吃素的。”

“他手底下的人刚打完仗。”契苾何力的语气没变,“马跑了一夜,人杀了半宿,现在又驮着辎重走山路。太子觉得这种兵,还有多少力气?”

莫贺咄的脚步停了。

“再说齐军先锋。”契苾何力停了一拍,“五千人,后面大部队还远着,中间隔了两天的路程。太子两万精骑压上去,不管先碰上谁,都是碾。”

“顺便连齐军先锋的人头也可以捎带手收了?”

“太子说的。”契苾何力嘴角动了一下,“臣没说。”

莫贺咄在帐里又走了两步,这回没踩到碎瓷片上,血脚印在地毯上拖出一道弧线。

“两万人够不够?”

“够。多了反而拖累速度。两万精骑,轻装急行,天亮之前能到王庭外围。”

“粮草呢?”

“每人带三天干粮,马喂一顿料,够了。打完了回来吃热的。”

莫贺咄转身抓起榻上那件狼皮大氅披在肩上,铜扣子扣了两回才扣上,手指头还在抖。

“传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

“全军拔营。两万精骑,全速压向王庭。”

帐侧的亲随站起来,刚要掀帘子出去。

“等一下。”莫贺咄又叫住了他,“告诉前锋营的阿史那拔都,他打头。碰上陈宴的人,不用报,直接杀。碰上齐军斥候,也不用报,杀干净。”

“是。”

“还有。”莫贺咄把马鞭从架子上摘下来攥在手里,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下,“苏农土屯那个废物,让他带剩下的人从东面堵。堵不住,提头来见。”

亲随掀帘子出去了。

“太子。”契苾何力在身后开口,“苏农土屯那边,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他那两千多残兵,堵不住陈宴。”

“本太子知道堵不住。”莫贺咄头也没回,“让他去送死的。陈宴要是从东面跑,碰上苏农土屯就得停下来打。打的功夫,本太子从后面追上来。”

契苾何力没再说话。

“谁敢挡路,杀了。”

金帐外面号角声响了。

先是一声长号,闷沉的,传出去老远。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中军帐传到左翼,从左翼传到右翼,号角叠在一起,把整个大营从睡梦里拽出来。

马嘶声和人的吆喝声搅在一起。

铠甲的碰撞声密密麻麻的。

两万匹战马从各个方向汇到营地中央的集结场上,蹄子踩着冻土,闷沉的震感从地面一直往上传,帐篷里没来得及收的水碗在桌上转圈。

不到半个时辰。

两万精骑在夜色里排成三条粗大的纵列,从突厥大营的东口涌了出去。

火把没有点。

莫贺咄的命令,不要火把,不要号角,不要任何暴露行踪的动静。

只有马蹄声。

两万匹马的蹄子同时砸在草原上,那声音压在地底下传出去,五里外的土拨鼠都能感觉到。

莫贺咄骑在队伍最前面,狼皮大氅在身后翻飞,手里攥着那杆镶银的马鞭,鞭梢甩得啪啪响。

契苾何力骑在他右后方半个马身的位置,刀出了鞘搁在马鞍上,刀刃朝前。

整个草原黑得像一口锅扣在上面。

星星被云层盖住了大半,月亮躲在一团灰蒙蒙的云后面,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两万精骑在黑暗里奔涌,从西面碾过草地,碾过枯河道,碾过被废弃的柔然牧场,朝着王庭的方向压过去。

马蹄声让大地抖。

王庭东侧的峡谷里,陈宴的六千铁骑正在无声行军。

一千多匹突厥种马被夹在队伍中间,马嘴里含着枚,连呼吸都是闷的。

驮着金银的马背上盖了黑布,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车轮裹了碎布的雪橇车贴着峡谷底部走,轮子碾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被两侧石壁夹住了,传不出去。

叶逐溪骑在队伍最前面,长枪横在马背上,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滚圆,盯着前方三十步远的地面。

峡谷窄得两匹马并排勉强能过,石壁上的棱角磕着战马的侧腹。

有马被磕疼了想叫,马嘴里的枚卡着,只发出嗬嗬的闷声。

“叶校尉。”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叶逐溪没回头,“什么事?”

“后面第三队的驮马有一匹瘸了,走不动。”

叶逐溪没回头,“哪条腿?”

“右前,蹄铁可能在石缝里别了一下,现在一瘸一拐的,跟不上。”

“卸货,东西分到别的马上,瘸马留在原地,回头再说。”

“留原地?万一它叫——”

“嘴里的枚塞紧,缰绳把前腿绊住,动不了就不会叫。”

“行,我去办。”

那人压着声往后传了一句,黑暗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身后的游骑兵撒出去了六个,三个在前面探路,三个在左右两侧的崖顶上趴着,全是明镜司的老手。

没有火把,全凭手感和脚感走。

这条路是叶逐溪两天前让游骑踩过一遍的,能过。

但夜里走跟白天走是两码事。

白天能看见的石缝和断崖,夜里只剩黑漆漆的一片。

身后有人靠过来,声音贴着她耳朵根说:“叶校尉,前面那段岔口,白天踩路的时候左边有块松动的石板,你记得吧?”

“记得,靠右走,贴着右边石壁过。”

“后面的人怕不知道。”

“你往后传,一个一个传,别喊。”

“成。”

那人拨转马头往后去了。

峡谷里的风比外面冷,灌进来打在脸上跟刀片子刮的一样。

叶逐溪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眼睛盯着前方。

前面探路的游骑兵停住了,回头朝叶逐溪比了个手势。

叶逐溪勒住马,右手抬起来往后一握。

身后的队伍停了。

一千多匹马同时停下来,马蹄声断得干干净净,只剩风声从峡谷口灌进来。

叶逐溪从马上摸下来,猫着腰往前走了十几步。

前面的游骑兵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指头朝左侧的山脊上指了一下。

“几个?”叶逐溪蹲下来,声音压得只有旁边的人听得见。

“三个,往南走。”

“出现多久了?”

“刚看见的,不到半盏茶。”

“带武器没有?”

“看不清,但有火把。”

“火把几支?”

“三支,一人一支,隔得不远,走得不快。”

叶逐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脊上有几团火光,不是营火,是火把,小小的,一团一团的,在黑暗里晃着。

“间距呢?”

“前后十来步,走成一条线。”

齐军的斥候。

叶逐溪回头看了陈宴一眼。

陈宴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从马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前看了一眼火把的方向,伸出三根手指往下压了压。

叶逐溪懂了,回过头对着前面的游骑兵打了个手势。

“往石壁底下靠,马全蒙上。”

“全蒙?驮马也算?”

“一匹不漏。”

这句话从前往后传了下去,声音一个比一个低。

“靠石壁,马蒙上。”

“靠石壁,马蒙上。”

到最后面的人那儿,大概只剩嘴皮子在动了。

整支队伍往峡谷的背风坡方向贴过去,一千多匹马往石壁底下的阴影里挤。

黑色的披风从马背上扯下来,一块一块地盖在战马的脑袋上,把眼睛和口鼻全蒙住了。

马看不见东西就老实了。

没有嘶鸣,没有刨蹄,连喷鼻的动静都闷在了布头底下。

趴在石头后面的游骑兵侧过头来,嘴皮子动了动:“叶校尉,他们要是下来呢?”

叶逐溪没回答,手摸到腰间的短刀上,拇指把刀推出鞘口一寸。

游骑兵看了一眼她那只手,不吱声了。

火把在山脊上越来越近。

三团火光沿着山脊的轮廓慢慢往南移,能看见火光底下有人影在动,走几步停一下,像在朝两边张望。

“他们走什么路线?”叶逐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还是往南,没拐。”

“速度呢?”

“慢,走走停停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位置能看见咱们吗?”

“应该不能,他们在山脊上,咱们在谷底,中间隔着半面崖。”

叶逐溪抬头看了看两侧的石壁。

峡谷这段窄得厉害,抬头只看见一条缝似的天,山脊上的火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到谷底早散没了。

“你确定就三个?”

“我看见三支火把。”

“没火把的呢?”

游骑兵愣了一下,“你是说后面还跟着人?”

“齐军斥候不会三个人出来转悠,后头八成还有一哨,不举火把的那种。”

叶逐溪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陈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个身子探在马外面,脸朝着山脊的方向。

没有追加手势。

等。

这个意思很清楚。

“都别动。”叶逐溪压着声扔了一句。

“叶校尉,中间那个蹲下了。”游骑兵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层。

“看见了。”

“在看什么?”

“不知道,闭嘴。”

风从峡谷口呼呼往里灌,谷底残存的一点声响全给压住了。

叶逐溪整个人贴在石头后面,半边脸挨着冰凉的岩壁,眼睛从石头棱角边上露出一条缝,死盯着山脊那几团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