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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 第961章 三车顽石碎贪梦,断谷飞岩埋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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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三车顽石碎贪梦,断谷飞岩埋退兵

“翻开。”

库狄淦指着第一辆车。

亲兵没有听明白。

“将军,翻什么?”

“把石头全翻开,金子藏在下面。”

几名亲兵爬上木板车,将石块一块块扔下去。

大石砸在地面,滚到齐军士卒脚边。

没人去躲。

车上的石头越搬越少。

下面仍是石头。

有人挖到底层,手指碰到了车板。

“将军,没有夹层。”

库狄淦走到第二辆车旁。

“拆车。”

“拆车?”

“车板下面可能藏着东西。”

亲兵举刀劈开木板。

车底只有两根横梁。

第三辆车也被拆开。

除了一车石块,什么都没有。

库狄淦站在散落的石头中间。

前锋校尉走到近处,嘴里发干。

“将军,车辙是这些石头压出来的。”

“用不着你提醒。”

“咱们追错了。”

库狄淦转过头。

校尉马上低下脸。

后面的齐军开始议论。

“跑了二十里,追了三车石头?”

“突厥人往西走,车往南走,本来便不对。”

“段副将早说有诈。”

“闭嘴,大将军能听见。”

“粮没了,仗打成这样,咱们还跑来搬石头,回去吃什么?”

“回得去再说吧。”

一名军侯拔刀走进人群。

“谁再乱说,按动摇军心处置!”

士卒们散开了些,却没人恢复队形。

有人坐在石头上揉脚。

有人把长矛丢到地上,解开甲带喘气。

从王庭打到这里,他们已经跑不动了。

库狄淦看着三辆破车。

段湘说过的每一句话,开始在他耳边重新响起。

齐军箭是陈宴放的。

铜钱也是。

车辙深得不对。

敌人不会把路画得如此清楚。

“陈宴。”

库狄淦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下压着一截黑布。

布角用朱砂写了两个字。

辛苦。

前锋校尉也看见了。

“这是周人的字。”

库狄淦攥住布角,手背上的血管鼓了起来。

“陈宴!”

吼声传进峡谷。

两侧石壁将声音送回来。

陈宴两个字一遍接着一遍。

齐军士卒纷纷抬头。

“是陈宴做的?”

“咱们让姓陈的耍了。”

“王庭里的东西也是他拿走的。”

“那咱们和突厥人打这半天,到底为了什么?”

“粮道会不会也是周军烧的?”

话越说越多。

军侯连砍两刀,都没能让人群安静。

库狄淦抓住那块石头,狠狠砸向木板车。

车板被砸出一个坑。

“段湘。”

他转头寻找。

周围没有段湘。

库狄淦这才想起,段湘已经被他夺去兵权,留在了后方。

“派人回去,把段湘叫来。”

亲兵抱拳。

“末将这便去。”

他刚转身,谷口方向传来一声低响。

众人脚下的碎石跟着跳了一下。

前锋校尉抬起头。

“山上什么动静?”

第二声从北侧崖顶传来。

这次更近。

库狄淦抬头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已经越过崖边。

“散开!”

巨石落进齐军后队。

三名士卒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被压进地面。

石块继续向前滚,撞断两匹战马的腿,最后卡在谷口中间。

崖顶接着落下更多石头。

大小不一的岩块从两边滚落。

后队齐军转身就跑。

谷口外也响起巨响。

事先堆好的滚木被推下山坡,横着撞进队伍。

十几名齐军被木头扫倒。

后面的人还在往外挤,前面却被巨石和滚木堵住。

“退路被封了!”

“别挤!”

“山上有人!”

一根滚木从崖壁弹起,越过前排,砸进人群中央。

甲片碎裂。

惨叫声随即传开。

库狄淦冲向自己的战马。

战马被落石惊得乱跳,亲兵两人合力才按住缰绳。

“盾牌!”

库狄淦翻身上马。

“举盾,向谷口结阵!”

军侯回头喊道:“盾牌全丢在王庭了!”

“那便找石头躲!”

“崖上,崖上有弓手!”

第一支箭落了下来。

箭头扎进一名齐军士卒肩膀。

紧接着,崖顶响起成片弓弦声。

箭雨斜着落进峡谷。

齐军挤在三辆木板车周围,根本无法散开。

有人往车底钻。

更多人冲向崖壁,想躲进射击死角。

两边箭矢交错落下,贴着左侧石壁的人被右侧弓手射中,跑向右边的人又倒在左侧箭下。

前锋校尉举起一面小盾护住头顶。

“弓箭手还击!”

齐军弓手抬头寻找目标。

崖顶只露出半个人影。

他们刚把箭搭上弦,第二轮箭雨已经落下。

一名弓手胸口连中两箭。

另一人脸颊被射穿,倒地后还在用手拔箭,拔了两下没拔动,手就垂了下去。

“射山顶!”

校尉先放出一箭。

箭矢撞在崖壁上,火星子溅开,离最近的敌人还差十余步。

“太高了,根本射不上去!”

旁边弓手也跟着放了两箭,全部落空。

“往后退,拉开角度能够到!”

“后面全是人,往哪退?”

“踩着尸体也得退!”

“退个屁,一动就挨箭!”

齐军挤成一团,前后左右全是人,脚底下踩的不是碎石就是倒下的同伴。

箭矢落得更密。

有人抢过同伴尸体挡在头顶,血顺着尸体的甲缝往下淌,滴在活人脸上。

有人掀起木板车,想用车板遮挡。

车板刚立起来,崖上便有人扔下一块石头,将木板砸成两截,碎木头飞出去扎进旁边一个士卒的小腿。

“车也不顶用!”

“那怎么办?趴着等死?”

库狄淦抬剑挡开一支箭,剑身震得虎口发麻。

第二支扎进左臂,箭头从甲片缝隙钻进去,整根箭杆随着手臂晃动。

他咬住箭杆折断,只留下半截在肉里,血沿着甲片往下流。

“谷口还能走吗?”

亲兵朝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全堵住了,滚木压着碎石,至少十几根,搬不动。”

“派人搬!”

“箭太多,过去的人全死了!”

“死也要搬!”

库狄淦挥剑指向谷口。

“督战队上前,谁敢后退,砍!”

军侯回头喊道:“大将军,督战队没跟上来,全落在后面了!”

“那你去!带人去搬!”

军侯看了看头顶落下的箭,又看向谷口那一堆滚木。

“末将领命。”

他回身朝周围喊:“跟我走的,站起来!”

一百多人被他拽着拖着冲向退路。

崖顶弓手立刻转移箭头,箭矢像换了方向的雨。

人还没碰到滚木,便倒下二十多个。

“举盾!举盾顶上去!”

“盾不够,后面的人用尸体挡!”

“别管死人了,先冲过去再说!”

剩下的人拼凑了几面圆盾,缩在盾下一步一步往前挪。

“快点,再慢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前面那根滚木,先搬那根!”

一块巨石从崖顶滚落。

盾牌和人一起塌进地面,连喊都没喊出来。

“军侯!”

没人应声。

“军侯!你在哪?”

还是没人应声,只有碎石滚落的闷响。

库狄淦拍马往谷口冲。

“大将军,不能过去!”

亲兵拉住马尾。

“松手!”

“前面全是落石,过不去!”

“本将不过去,谁过去?”

“您这一冲上去,万一也折在那儿,全军连个主心骨都没了!”

库狄淦一剑砍断马尾旁的箭杆。

“留在这里便能活?等他们把箭射完,把石头砸完?那时候谁还站得起来?”

亲兵嘴唇动了动,没再拦。

他冲出十余步。

战马前腿中箭,膝盖一弯向前跪倒。

库狄淦从马背上滚下来,右腿还没站稳,大腿又中了一箭,箭头扎入腿甲上方,痛得他身子一歪。

单膝跪地,用重剑撑住身体,才没有趴下去。

亲兵扑上来举盾。

“大将军!”

“别嚎,把箭拔了。”

“箭头带钩,硬拔会把肉带出来。”

“带就带,拔!”

“大将军,这种箭头往外扯,整块肉都得翻出来……”

“本将让你拔!”

“可是……”

“废什么话!”

亲兵抓住箭杆,咬了咬牙,用力向外扯。

血跟着箭头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片。

库狄淦咬住护腕,牙齿在皮革上留下深印,始终没喊出声。

箭拔出来后,他扯下披风缠住大腿,绑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绑紧点,我还要走路。”

“大将军,血太多了,这么下去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比蹲在这等死强。”

库狄淦撑着重剑站起来,伤腿落地时晃了一下。

“给本将找一百敢死之士。”

亲兵转身呼喊。

“愿随大将军突围的,到这里来!”

没人靠近。

“听见没有?大将军亲自带队突围,谁愿意跟?”

箭雨仍在落,叮叮当当砸在甲片和石头上。

齐军士卒趴在尸体和石头后面,不少人连头都不敢抬。

库狄淦拖着伤腿走了两步,血从披风缝里渗出来。

“你们想死在这里?”

几名军侯抬头看他。

“大将军,谷口堵死了,崖上全是伏兵,冲出去也是送死。”

“那你打算怎么着?趴在这儿等人来收尸?”

“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搬开滚木便有路。”

“谁去搬?刚才那一百多人,活着的还剩几个?”

“还剩几个本将没数,但本将知道趴在这不动,一个都活不了。”

军侯低下头,没再接话。

“本将去。”

库狄淦将重剑扛到肩上,伤腿上的血一直在流。

“愿意跟的,拿盾过来。不愿跟的,留在这里等箭,等到箭射完了,等到突厥人追过来,看看还能不能活。”

沉默了几息。

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士卒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旁边的盾牌。

“我跟。”

旁边的人拉他袖子。

“你疯了?手都断了还冲什么?”

“手断了又没断腿,还能搬木头。”

又有十几个人站起来。

“算我一个。”

“横竖都是死,冲出去还能拉个垫背的。”

“比窝在这儿强。”

“老赵你也去?”

“废话,难道在这等着让人射成刺猬?”

“走!”

一百多人很快聚到库狄淦身边,把仅有的盾牌举在外侧,组成一支短队,顶着箭向谷口移动。

“紧凑点,盾挨着盾,别留缝!”

“右边,右边补上来!”

“踩稳了,脚底下全是石头,别摔倒!”

崖顶北侧,一名穿柔然皮袍的游骑放下短弓,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身边同伴用大周官话问道:“那人便是库狄淦?”

“穿金甲,拿重剑,错不了。”

“柱国说过,能射死便射死,省得后头麻烦。”

“他身边全是盾,我这个角度打不进去。你要有本事,你来试试。”

“再放一轮滚石?”

“石头剩得不多了,留着封路用。”

“那就干看着?”

“急什么,箭还没停呢。”

游骑探头看了一眼谷中,缩回来抹了把脸上的灰。

“齐军进来多少?”

“前后九千上下,还有一部分落在谷外没跟进来。”

“咱们才三百多人,箭也快空了。”

“任务本来便不是全歼,你当柱国不知道三百人吃不下九千?”

“那咱们图什么?”

领头的明镜司探子从箭囊里抽出最后三支箭,掂了掂,插回两支。

“把他们打乱,困上半个时辰便撤。”

“库狄淦若冲出去呢?”

“让他冲。”

“柱国不留他?”

探子搭箭上弦,瞄了一眼谷底那支缓慢移动的短队。

“柱国要的是齐军和突厥结死仇。库狄淦活着回去,比死在这里更会添乱。回去之后他跟朝廷怎么交代?三车辎重丢了,九千人折进来大半,突厥人问他要说法,朝廷问他要人头,他两边都交代不了。”

“所以活着比死了更好用?”

“添的乱比咱们这几百支箭大得多。”

弓弦松开。

箭矢落向谷口。

库狄淦身边一名亲兵后颈中箭,扑倒在他脚下,手还抓着盾牌没松。

队伍出现缺口,更多箭钻了进来。

“补上!”

库狄淦抓起地上的盾牌堵住空位。

“别停,往前走!”

“大将军,左边又倒了两个!”

“补上去,别回头看!”

前方只剩三十步。

十几根滚木横在谷口,木头之间还塞着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敢死队冲到近处,立刻有人丢下盾牌去搬木头。

“快搬!”

“这根太粗了,搬不动!”

“搬不动也搬,拿命顶上去!”

崖顶箭矢落下,搬木头的人接连倒下。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补上,手刚搭上去又中了箭,倒在木头旁边。

“换我来!”

又一个人冲上去,抱住滚木拼命推。

一根滚木被推开半尺,缝隙中透出谷外的光。

“有路了!有路了!”

“再推,再推一把!”

库狄淦挥剑劈断缠在滚木上的绳索。

“接着推,别松手!”

齐军士卒一同发力,滚木缓慢转动,外面的光越来越宽。

就在谷口将要露出一人宽的缝隙时,崖顶响起一声呼哨。

箭雨停了。

整个峡谷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伤兵的呻吟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库狄淦抬头看向山崖。

几道穿着柔然衣甲的人影从崖边撤走,动作利落,连多余的脚步声都没留下。

其中一人回身望了谷底一眼。

他说的是大周官话。

“告诉库狄将军,三车石头,是柱国送他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