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伺候咱更衣!”
“咱要去太庙!”
朱元璋快速翻身下了龙榻,
旁边的宫仆们,丝毫看不出皇爷龙体有恙。
赶来的戴思恭、蒋用文等太医立刻跪地死命劝止,却遭到朱元璋的无视,
这时,
朱允炆匆匆跑了过来,跪地阻止道,“皇爷爷,您醒了?他们说您要去太庙?”
“您的龙体遭不住外出了。”
朱元璋一边展开双臂,任由宫仆们整理着龙袍,一边看向朱允炆,“咱不得不去,”
“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你。”
朱允炆压根没空去想皇爷爷为什么说是为了自己,
他哭嚎着,叩首说道,“皇爷爷,万万不可啊!”
“您得保重好自己。”
“孙儿不瞒您了,”
“西北传来消息,三皇叔他因病崩逝了,您可不能再有事啊。。。”
“什么?老三他。。。他?”朱元璋如遭雷击,整个人立时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幸亏身边的宫仆们及时搀住了他,
朱元璋猛然挣脱开宫仆,疾步上前直接抓着朱允炆的衣领,将他拽起来,厉声嘶吼道,“不!不可能,你骗咱!”
朱允炆被吓了一跳,颤声道,“孙儿不敢骗您,丧讯是军使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朱元璋确信了消息为真,身躯再度晃动起来,
“皇爷爷!”朱允炆哭叫一声,伸手将他扶坐回了龙榻边。
朱元璋扶着额头,遮掩脸上的痛苦之色,嘴上念念有词,“棡儿啊~咱的娃啊!咱就不该让你挂帅出征,”
“咱都那么努力地去挽救你了,可你却还是走了。。。”
“难道这就是命吗?”
“咱只想一切向好,怎么就那么难啊?!”
“贼老天,你为何处处与咱作对。。。”
朱允炆跪在朱元璋的膝盖侧,有些听不懂皇爷爷的话中意,只得开口劝慰道,“皇爷爷,您节哀。”
“要保重龙体!”
“孙儿、文武百官、天下黎庶,整个大明社稷,还得靠您呢,”
“先让戴大人帮您请一下脉吧。。。”
话没说完,
却感觉双肩被用力抓住,抬首对上了朱元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眸,
“你说的对,”
“咱得振作!”
“为了标儿,为了你,”
“咱得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再拼一把,最后一把。”
“摆驾!去太庙。”
说罢,便径直起身往寝殿外走去。
朱允炆一脸懵,
皇爷爷真是病糊涂了,
孤叫他老人家为了大家振作没错,
可这跟去太庙有什么关系?
发懵之际,
戴思恭走到他的身侧,跪地一拜,肃声说道,“皇孙啊,老臣虽没详细检查,但可以判断陛下的情况,十分不妙,”
“现在他执意外出,恐怕老臣等也没办法了。”
“您得有心理准备。”
朱允炆闻言,浑身一僵,赶忙扶直对方,急声道,“你是说。。。”
“可有办法?”
戴思恭与身侧蒋用文对视一眼,“一次性服用三枚伟力丹,有三成的机会。”
朱允炆眉头一颤,“只有三成?”
蒋用文补充道,“三成也是高估的,”
“还是得为后面计了。”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孤明白了。”
“尔等立刻带着伟力丹,去太庙伴驾,”
“孤先去传令百官候旨,还有通知戍卫戒严。”
一听调动军队,戴思恭、蒋用文知道皇孙听进去自己二人的劝,
开始着手准备后面的事了。
他们立刻齐声称是,退去寝殿。
......
朱元璋到了太庙,以不属于他病体的速度,直接冲向偏殿,
到了门口,
他止住脚步,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日头,
未时过半了,
离咱和允炆约定见面的时间,迟了一点,
可咱多日没来,
允炆会不会不回来了?
见不到允炆,咱该怎么办?
一切就无法挽回了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绪,抬手推门而入。
进了偏殿,
关上门,
转过身,
成片的明黄色,映入自己的眼帘。
只见,
朱高炽为首的十五位后世子孙皇帝,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比之前更显苍老的好孙儿朱允炆,正一脸不忿地坐在主位上,
老年的朱棣则是双臂环抱,满脸倨傲地站在一旁。
这是都到齐了?
没等朱元璋开口,
只听,
朱允炆厉声道,“四皇叔,朕就是死,也不会主动让出皇爷爷传给朕的大位,”
“千秋史书都会记载,你是一个篡位的逆贼,”
“高炽和你的子孙们,永远是篡位者的后嗣,”
“皇爷爷也不会原谅你的,”
“朕就等他老人家来评评理。”
朱棣不屑地冷笑一声,“让他老人家评理?好啊!朕巴不得呢。”
“可你还有时间吗?”
“你刚刚不是说,你这会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金川门都已经被打开,”
“靖难大军马上要进皇城了。”
朱允炆怒道,“反正都是死,朕就在这里等着皇爷爷,”
“当他的面,亲口和他说你这个叔叔,是怎么迫害侄儿的。”
朱棣也怒火中烧,“你凭什么理直气壮?”
“你不看看你干的好事?”
“在父皇没出手改变历史前,你是怎么干的?在一群无能奸佞糊弄下,推行各种倒行逆施的革新,让江南那些大户狠捞好处,”
“嘴上答应善待朕一帮宗室,可实际上却是往死里整朕等宗室。”
“父皇改变历史了,局面更好了,可你更是变本加厉,”
“直接杀了林豪这个大贤臣,依旧任用那些无能之辈,大搞建文改制,把洪武革新整得面目全非,让那些江南大户吃得更撑了。”
“你对宗室下手也照样狠绝,老六他们所有人都被父皇按在京城,方便了你一网打尽,”
“可怜十二,无论父皇怎么出手,都难逃自焚的命运,你还一个点说法都没。”
“以前朕等人,总说你腹黑,”
“你哪里是腹黑,你就是心黑。”
朱允炆咬牙切齿道,“朕心黑?朕有你心黑吗?”
“你一个藩王,深受父皇的厚待,誓言要为父皇做一个合格的守土大将军,”
“可父皇一薨逝,你心底的欲望就爆发了,”
“这皇统,是皇爷爷要留给父皇和朕一脉的,”
“你有什么资格觊觎?”
“你对得起父皇吗?”
朱棣驳斥道,“你也配拿大哥说事?”
“大哥何等伟岸宽厚之人?而你呢?”
“要是你有大哥一根脚指头,或者雄英的一只手的能耐和良心,”
“朕至于要发动靖难自保吗?”
“苍龙竟生出你这等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