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妈的，这橘子真酸！”落下。
顾安：“……”
陈琳琳：“……”
萨沙：“……”
几人都沉默了一瞬。
老实说，这个借口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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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都好面子。
章天佑昂着头，眼睛红了一圈，固执地看着面前几个人，眼底带着最后的那点倔强。
忽然——
一个鼻涕泡冒了出来。
非常不合时宜。
顾安他们都看见了。
章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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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沉默中。
顾安手伸进兜里，正准备拿帕子，另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送到了面前。
手中放着一包纸巾。
顺着看过去，手的主人正是阿尔弗雷德。
顾安顿了顿，伸手接过来，抽出两张纸巾，弯腰递给章天佑。
章天佑沉默地接过。
低着头，把纸巾捂在鼻子上，用力一擤。
声音响亮。
他垂下眼，喉咙里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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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天佑——”
顾安轻声喊了一声。
章天佑没应。
他垂着头，掰开手里快捂熟的橘子放进嘴里。
一咬下去。
脸依旧不受控制地酸成一块。
与此同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流个不停。
顾安住了口。
等把橘子咽下去。
停顿一瞬，
章天佑似乎彻底放开了来，发泄般，嗷嗷哭了起来。
哭声中，
吉乃宇转过头来，眼眶通红。
她看向章天佑，克制住喉间的哽咽，道：
“也给我一瓣。”
章天佑自顾自哭着，手却配合地把剩下的橘子托起来。
吉乃宇接过。
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表情同样瞬间扭曲了一瞬。
接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人也跟着哽咽出声。
顾安几人就那么静静地陪着。
人生有很多道坎。
哭一哭，
跨过去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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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章天佑撩起t恤下摆，胡乱地蹭了蹭脸，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吉乃宇也低着头用纸巾仔细擦了擦脸。
两人呼出一口气。
那股梗在心口的失落、不甘、压抑随着刚刚的发泄，被彻底释放出去。
几人重新并肩站在一起。
章天佑吸一口气，又吐出，声音里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松快起来：
“好了。”
“一开始还心存侥幸来着，这下是彻底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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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章天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真的迎接那个结果时，那种落差还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第一参加国际大赛。
五个人，顾安、陈琳琳、萨沙都晋级了。
他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老实说……看到结果的那一刻，章天佑真觉得有些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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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没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章天佑的肩膀。
章天佑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了：
“行了，我已经oK了。”
“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比赛这玩意多的是，又不是只有帕格尼尼一家。”
顾安看他重新打起精神来，也松了口气，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吉乃宇也收拾好了自己，眼神坚定：
“我也是。”
她顿了顿，忽然没好气地白了章天佑一眼：
“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都没想哭的。”
章天佑尴尬了，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嘟囔着：
“怎么怪我了……”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哭一哭，你不也觉得好受些了？”
吉乃宇没反驳，只又白了他一眼：
“哼。”
几人这才一起往外走。
“那橘子是真的酸，我妈一口气还买了三斤。”
“那么多？”
“昂，萨沙，要不我明天都带给你？”
“可以。”
“嘿嘿，吉乃宇，你要不要？我也给你带些？”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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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级名单一贴出来，网上同样议论纷纷。
【哈哈，这下真是亚洲选手的天下了……萨沙·穆里奇一枝独秀。】
【日本选手一个都没入围决赛？有点意外。】
【金泽瑞太稳了，技术流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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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琴不秃头”也在名单出来后的第二个小时发了一篇长帖，开头第一句就是：
“这一轮的晋级名单，我没什么意外，但我也确实有点意外。”
他稳稳敲着键盘：
“萨沙、金泽瑞毫无争议，顾异军突起，高英礼有进步，陈琳琳也可圈可点。”
“倒是我们的天才少女李元琳，我是为她捏了一把汗的。”
“同样的纯技术流，在她前面有前辈金泽瑞和高英礼压着。”
“不过考虑到她的年纪，也的确引人瞩目，这大概也是评委们愿意给她一票的原因之一。”
“两位日本选手的确有些可惜。”
“但没办法，她们遇到了萨沙、金泽瑞这种辨识度和实力都更突出的对手，被挤下去也不算冤。”
“老实说，从我个人角度来说，章天佑选手没有晋级，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那种诗朗诵一样的演奏风格，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哈哈，真有些可惜了。”
帖子后面的评论区出乎意料地平和。
不少人都在点头附和：
【吉乃宇那轮的发挥没毛病，只能说这一届太卷了。】
【六个名额就那么几个，有人进就有人淘汰，没办法的事。】
【这届质量真的高，换上一届吉乃宇她们俩都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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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套房内。
“顾安就是约书亚·希尔？”
助理看着晋级名单，一开始没看到约书亚·希尔这个名字，他还以为那个东方少年没有晋级。
丹没好气道：
“你老板我怎么说也是位音乐经纪人，身为我的助理，你能不能也多关注点我工作上的事？”
“约书亚·希尔是中美混血，国籍是中国，比赛当然只能用他的中文名字。”
助理讪讪一笑。
赶紧把话头一转：
“老板，萨沙·穆里奇和约书亚·希尔都进了决赛。”
丹没什么意外地点头：“嗯。”
只要不是差得天怒人怨，单凭两人的老师是本届的评委，其他评委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助理合上笔记本电脑，八卦地问：
“那老板，除了萨沙和约书亚，你还看好谁？”
丹整理着袖口，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
“金泽瑞，李元琳，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