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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战事焦灼之际,战场北侧,神军侧翼忽然响起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那声音浑厚猛烈,带着陌生而野蛮的冲击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

紧接着,陈思伯看见一股马队从硝烟里冲了出来,速度惊人,直扑神军后阵。

那些人并非穿着宽大号衣的清妖。

他们上身是白色紧身短衣,下身是暗蓝色长裤,猩红宽腰带扎得紧绷,头上戴着阔边平顶的毡帽。

马刀雪亮,在昏黄的日光与硝烟中,划开一道道刺目寒光。

洋人!是洋枪队的马队!

这支约百余骑的洋人马队,借着硝烟掩护,绕过正面,直插神军后阵。

后阵多是辎重与预备队。

此时遭马队突袭,犹如热刀切入牛油,顿时大乱,防线顷刻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洋骑兵挥舞马刀,在混乱的红色人群中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士卒倒地,血肉横飞。

后续的清妖步兵见缺口撕开,发出震天吼叫,如洪水决堤,向着缺口疯狂涌来。

神军正前方的“烈王”大纛动了,似乎在调兵堵缺。

但神国兵力本就少于清妖,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骤然抽调正面人马,对战力和士气皆是重挫。

清妖调集更多火炮,集中轰击那面移动中的“烈王”大纛。

只见杏黄色大纛在硝烟中剧烈摇晃,竭力想稳住阵脚。

陈思伯甚至隐约看见,旗下有敦实的身影,在呼喝指挥。

然而一阵铺天盖地的炮火在大纛下炸开,浓密硝烟腾起,那面崭新的大纛猛地一歪——随后消失了。

仿佛主心骨被抽去,又像最后一道堤坝崩塌,神军整个阵线,从被突破的后阵开始,发生了雪崩般的溃退。

“破了!阵线破了!大纛倒了!”

土坡后,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尖声喊了出来。

绝望如瘟疫蔓延。

先是后阵士卒转身逃命,紧接着,恐慌如多米诺骨牌般,卷向两翼与前阵。

红色的潮水开始向后倒卷,起初还是且战且退,很快便成了毫无章法的溃逃。

惊恐的呐喊与哭嚎,取代了厮杀声。

无数丢了刀矛、扯掉头巾的身影,在浓重硝烟里狼奔豕突,向西面的常州城亡命涌去。

“小先生!跑!快跑啊!”

黄廷达反应极快,脸色惨白,一把死死拽住陈思伯的胳膊,声调都因恐惧而变了形。

陈思伯脑子里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只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被黄廷达拖着,踉踉跄跄地混入炸锅的辎重队人群。

车夫、辅兵们早已魂飞魄散,丢下车辆骡马,哭喊着、推搡着,像无头苍蝇沿来路向西狂奔。

受惊的骡子,拉着货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更添混乱与伤亡。

身后,清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马蹄声,如同索命的浪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思伯不敢回头,只凭求生本能,拼命迈动双腿,在拥挤的人流里,奋力奔跑。

烟尘扑面,迷了眼,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齐流下。

身上的号衣早被汗水浸透,紧贴皮肉,又沾满泥灰,黏腻不堪。

跑了约摸两三里地,身后那密集如闷雷般的马蹄声,已然近在咫尺。

地面被踏得明显震颤,甚至能感到那股裹挟死亡气息的劲风,正从背后袭来。

“骑兵!清妖马队追上来了!”

凄厉的嘶喊声,从人潮最尾端炸响,瞬间被无数惊恐的尖叫淹没。

陈思伯再也控制不住,在又一次踉跄中猛地扭回头,向后瞥去——

只见那百余骑白上衣、红腰带的洋人马队,已风驰电掣般撞入溃兵群尾部。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雪亮马刀挥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幕,

每次斩落便带起一道飙射的血泉,残肢断臂飞起;

长长的骑矛借助马速,轻易捅穿奔跑者的后背,矛尖从前胸透出。

溃兵如同被猎杀的兔子,成片倒下。

惨嚎声、利刃入肉声、垂死的呻吟声瞬间压倒一切,混合成一股毁灭的声浪,不仅冲击耳膜,更碾轧着每一根战栗的神经。

而前方,大量清妖步兵从侧面杀出,刀砍枪刺,截杀着涌上来的神国士兵。

被围住了!

陈思伯四肢冰凉。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死死盯住南侧不远处那条河。

大运河在夏日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黄光,河面宽达十余丈,水流因前几日降雨而颇为湍急。

“跳河!”他嘶声对身旁面无人色的黄廷达吼道,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只有跳河!往对岸游!”

说罢,他用尽最后气力,猛地挣脱黄廷达因恐惧而愈发紧握的手,不再管他,向着河岸发足狂奔。

岸边已有不少溃兵做出同样选择,如同下饺子般,扑通扑通,争先恐后跳进浑浊的河水。

陈思伯冲到岸边,看准一处水草稍少的位置,纵身一跃。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一个哆嗦。

浑浊的河水涌入口鼻,带着泥沙的腥味和污浊气息。

他本能闭气,手脚并用,想向河心、向南岸潜游。

但他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此时的运河,已如煮沸的锅。河中挤满了先前跳下的溃兵。

无数人在水中绝望扑腾、挣扎、沉浮。

他刚入水,便被几双慌乱挥舞的手臂死死拽住,大腿也被不知谁的胳膊抱住。

更多的人体从岸上跳下,砸落在他周围,激起更大的水花与混乱。

莫说游泳,他连保持头部露出水面换气,都变得极其困难。

河水迅速涌向他的口鼻。

“放手!放手啊!”他试图呐喊,却只灌进一大口浑浊的河水,呛得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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