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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头又斜了几分。太液池的水光投在勤政殿光滑的墙上,摇曳不定。

蝉鸣依旧,殿内众人的思绪,却已从北境烽烟,转回了国土生息。

“接下来,议第三项:移民。”

萧云骧的声音将众人拉回。

此事夏府其实一直在做,并非新鲜。

早年已为缓解西北甘省、西南黔省等地尖锐的人地矛盾,便曾有组织地将富余人口,迁往受战火蹂躏、人口锐减的赣省等处安置。

然则从前那些零散迁移,与枢务堂今日所谋相比,实是小巫见大巫。

此番规划,规模截然不同。

首当其冲是江南。

这片财赋重地久经战火,人口凋敝,田地荒芜,亟待复苏。

其次是东北。

“柳条边”已彻底废除,封禁二百年的黑土地,终向关内敞开。

沃野千里,乃未来之粮仓与实边基业。

再者,便是新近归附、单独立省的湾岛。

岛屿初定,百废待兴,需足够人口去垦殖、建设与守卫。

此事虽属首相府内政,但因涉及会务、军队护送及驻地安保,关联甚广,须由枢务堂共议。

至此,萧云骧便不再主导,安然退居主持之位,将舞台交给了主持内务的曾水源与彭钰麟。

佐湘阴、赖汶光两名军事主官静坐一旁,准备提供保障之策。

曾水源清了清嗓子,目光平稳扫过众人:

“移民是国之大事,急不得,乱不得。

江南填充,宜从皖、豫、浙等周边人口稠密省份徐徐引导。

开发东北,则主募晋、冀、鲁、豫、陕、甘六省及京畿百姓。

湾岛地近闽省,自以闽人先行,风俗相近,易于扎根。”

彭钰麟的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方式上,可两线并行。

一是有能力者先行,官府给政策:划拨土地,以无息贷款供其种子、农具、牲畜,助其安家。

二是官府组织,分批迁移,统一安置。

关键在于‘有序’——不搞运动式爆发,要平稳、持久。

如此,既能缓解腹地压力,又可充实边疆,巩固国土。”

“军事保障必须跟上。”

佐湘阴接口,声音沉肃,

“新移民便是边疆的根。

当地驻军与国民警卫队,首要任务便是清剿盗匪流寇,给垦荒百姓一个安稳环境。

谁敢祸害移民,便是动摇国本,绝不姑息。”

赖汶光颔首,表明军队将全力开路、护航。

这项关乎无数家庭命运的大计,在务实的商讨中逐渐成形,基调沉稳。

第四项议程:改土归流。

议题转向川西与北方边疆。

滇、黔等地土司势力,已于夏军进入时,顺势改造,旧有体系瓦解,代之以郡县流官。

成果虽显,亦积累了教训。

“当下重点,是川西藏区与漠南蒙区。”

彭钰麟目光扫过地图上广袤的高原与草原,

“须将世代盘踞的土司、王爷彻底废除。

将他们所占土地、牧场、牛羊,全数分予真正劳作的贫苦农牧民。”

李竹青折扇轻摇,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此事,那些头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反抗必然激烈。

故离不开驻军强力支持。枪杆子不硬,道理便讲不通。”

“但要点在于区分。”

曾水源语气郑重,

“定要把占绝大多数的底层百姓,和少数的头人王爷分开。

万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将民众一概视作敌人。

那正中了头人下怀,会将百姓推到对立面,借族裔或部落之名煽动对抗。”

石达凯点头:

“故此,须军事行动、新政推进与宣传动员多管齐下。

核心是争取占绝对多数的贫苦百姓真心拥护。

唯让他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土地牲口,感受到新政好处,夏府的根基,才能在边疆真正扎下。”

萧云骧此时适时补充,声调清晰:

“宣传教育务必到位。不能只靠收买,要让百姓明白平等共治之理。”

第五项议程:修筑铁路。

曾水源走至巨幅地图前,手中虚画数道纵横线条:

“须建数条贯通华夏东西南北的铁路大动脉!

将腹心要地——京师、江城、渝州、蓉城、洛阳、长安、南京……全部串联。

再从这些枢纽,延伸至沪城、羊城、港岛、津门等沿海口岸,及昆明、沈阳、哈尔滨、库伦等沿边重镇,未来更要直达西域!”

他稍稍停顿,微笑起来:

“幸而,我们自建的湘潭至萍乡铁路即将通车,一批技术人员已锻炼出来。

但光靠自己的力量,还是太慢。

眼下不列颠与米国的铁路公司,国内市场饱和,正急于海外扩张。

华夏的广袤疆域,于他们是无法抗拒之诱惑。

可引其技术、人员及部分资金,与我方人才并行推进。”

彭钰麟沉吟道:

“具体合作章程、利权划分,由首相府主导,细致敲定。

既要借力,又不受制于人。”

最后,是对枢务堂七人职责的明确分派。

曾水源统筹内政,彭钰麟掌管会务与督察,赖汶光执掌总参谋部,三者职责不变。

李竹青除领导军情局外,兼理外交,以其沪上,已展显机变之才。

佐湘阴即赴长安,以第六、七军为基,筹备进军青藏与西域之役。

石达凯坐镇北方,统御第一、三军,剑指外兴安岭与漠南漠北,执行对罗刹人作战。

萧云骧则总揽全局,协调各方。

诸事议定,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太液池水染上墨蓝,琼华岛白塔的轮廓,模糊在渐起的晚霭中。

殿内油灯次第亮起,映着众人疲惫而振奋的面容。

“今日便到这里吧。”萧云骧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淡淡倦色与笑意。

众人起身作别,话语间夹杂着对具体事务的简短叮嘱。

一日的高强度筹划,耗神费力。

此时,众人家眷已随曾水源等人从江城赶来,安置在西苑丰泽园内。

每个人都归心似箭,萧云骧也不例外。

丰泽园建于康曦年间,本为皇帝演示亲耕、“与民同乐”之所。

园内不仅有清雅院落一二十处,更有稻田、桑园、蚕房等景致。

既安全僻静,又别具生机,用以安置家属,颇为相宜。

萧云骧随彭钰麟,去给许久未见的彭母与邹夫人请安。

未及走进,便闻院落里飘着饭菜香气,隐约还有婴儿咿呀声。

刚迈进彭家小院堂屋,便见灯下立着一个熟悉身影。

彭雪梅正抱着他们十个月大的女儿萧楚瑶,轻轻摇晃。

孩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听到脚步声,彭雪梅抬起头,目光与萧云骧相遇。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缓缓漾开笑意,盈盈如水。

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温暖娴静。

萧云骧大半年血火征尘,仿佛都被这温柔一笑,给熨帖了。

他心中一暖,上前先向岳母与邹夫人恭敬行礼。

彭母拉着他手,细细端详,连声说“瘦了”。

邹夫人则忙着张罗添碗筷。

彭阿朵与彭永钊因学业留在江城,并未随行。

一家人就在这简单温馨的气氛中,用了晚饭,说些家常闲话、孩子趣事。

饭后,萧楚瑶在母亲怀里揉着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彭雪梅这才抱着孩子,与萧云骧一同告辞,回到隔壁的自家小院。

京师夏夜,闷热尚未消散。小院静谧,只闻草间虫鸣唧唧。

推开房门,屋内比外头凉爽些许,却依旧有些气闷。

萧云骧点亮油灯。

彭雪梅先将睡熟的女儿安顿在卧室小床上,放下轻纱帐幔,防蚊虫叮咬。

接着走到桌边,就着灯光,抬手解开了外衫。

里面是月白色细棉贴身小衫,裁剪合身,领口袖边绣着缠枝暗纹,勾勒出纤细腰身与圆润肩线。

因哺乳而较少女时期饱满的胸脯,撑起温柔的弧度。

她今年二十一,正在少女清丽与少妇丰韵之间,最美的年华。

长途跋涉的疲惫,未损其颜,反在灯下透出一种柔润光泽。

脸颊因闷热泛着淡粉,鼻尖沁出细密汗珠,几缕乌发从髻中散落,贴在白皙颈侧。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随手拿起桌上团扇,轻轻扇风。

这一切,都被萧云骧看在眼里。

他站在桌边,竟有些挪不开眼,仿佛要将这大半年的思念,一口气补回来。

彭雪梅一回头,正撞上他直愣愣的目光。

脸腾地红透,直漫耳根。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湘音的软糯嗔怪:

“看什么看?大半年没见,不认识了?”

萧云骧被她说得回过神来,也不答话,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直冲上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呀!”彭雪梅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手里的团扇啪嗒落地。

“你这人……这么猴急做什么?门还没关严实呢,灯也亮晃晃的……”

她将滚烫脸颊埋进他坚实胸膛,声音怯怯的,满是羞意。

“不管了。”

萧云骧抱着她向里间床榻走去,气息已然粗重。

分离的思念、征战的硝烟、权谋的费神,此刻全都化为最原始的渴望,只想紧紧拥抱这怀中的温暖。

窗外,丰泽园的稻田里,传来隐约蛙鸣,与室内的喘息声混在一处,又被浓重的夜色悄然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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