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晨光熹微。

多龙阿率骑兵第二师一万四千余骑,向北疾驰三十余里。

终于,撞上了哥萨克人。

他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

镜中,敌骑黑压压铺满了半个草原。

白袍在日头下泛着光,宽檐草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把把浓密的胡须。

“军长,他们分成了三拨。”

额鲁策马靠近,手指向西边。

多龙阿早已看在眼里。

哥萨克人摆出三个梯队,前后相距约莫两三百米。

第一梯队约两千骑,排成稀疏的横队,正缓缓策马前行。

第二梯队四五千骑跟在后头,马蹄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

第三梯队五六千骑压住阵脚——这是预备队。

多龙阿执掌骑兵多年,这阵仗再熟悉不过:

骑兵惯用的“三叠浪”战术。

第一阵以火枪扰敌,敌若露败象,即冲锋破阵;

第二阵跟进,扩大战果;

第三阵全力追击,歼灭残敌。

僧格林庆的蒙古骑兵最爱用这战术,只可惜他们的火枪太差。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郭桂福。

此人原是第一军侦察骑兵团团长,朱仙镇一仗,率部打垮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一战成名。

后来骑兵军扩编,多龙阿特意将他调来,升任旅长。

“桂福。”

郭桂福催马上前。

“你带四旅上去,排墙式迎敌。”

多龙阿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严肃,

“记住——缓缓压迫,不许打乱阵型追击。”

郭桂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明白多龙阿的意思。

二师的战马大多是草原上买来的蒙古马,这马矮小、耐力好,

可短距离冲刺,跑不过哥萨克的顿河马。

贸然追上去,追不上不说,还容易陷入包围。

况且一师那边打的是浩罕人,只要一师得手,就能绕到哥萨克背后。

到时候两面夹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明白。”

郭桂福拨马便走。

不多时,四旅四千余骑已排成两列严整的横队,朝哥萨克人迎上去。

人马挨得紧紧的,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

这是夏军骑兵练熟的墙式战术——不求快,只求稳,用密集的排枪火力,大量杀伤敌人。

多龙阿率主力跟在后面,隔着三四百米,缓缓压上。

东边的日头升起来了。

草原上静得出奇。

只有战马喷出的鼻息,踏过草地的闷响,与风掠过耳畔的呜呜声。

对面,哥萨克人的第一梯队开始加速。

他们排着松散的队形,一边冲一边狂呼乱叫,

“乌拉”的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那架势,仿佛要将夏军一口吞下。

郭桂福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白色浪潮。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稳住——”他举起右手。

战士们端起马枪,枪口斜指前方。

阵中无人出声,亦无人乱动。

两百米。

“放!”

郭桂福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砰砰砰砰——”

四千余支57式马枪,几乎同时打响。

硝烟腾起,枪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对面那两千哥萨克被弹雨迎头泼上。

前排的哥萨克成片倒下——有人中弹落马,有人连人带马扑倒在地。

白袍染成血红,战马悲鸣乱窜。

只这一轮排枪,至少撂倒三四百人。

但哥萨克人没退。

他们趁着夏军换弹的间隙,策马向前,冲到百米左右。

“砰砰砰——”他们的燧发枪也响了。

铅弹像飞蝗般扫过来,打在夏军阵中,激起一串血雾。

第一排的战士,有百十来人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去。

第二排立刻顶上。

“放!”

又一轮排枪。

哥萨克人又倒下三四百。

“放!”

第三轮,还是夏军先开枪。

这就是后装线膛枪和前装滑膛枪的差别。

夏军的57式马枪,后装线膛,子弹旋转着出膛,打得又远又准。

有效射程四百米,两百米内指哪打哪。

最关键的是射速——熟练的战士,一分钟能打七八发。

哥萨克人使的是m1845击发式滑膛枪,前膛装填。

每打一发,得先把枪竖起来,往枪口里倒火药,塞进铅弹,用通条捣实,再换上新的火帽。

一套动作下来,最快也得二十秒。

一分钟能打三发,已算老手。

双方隔着百来米对射。

夏军开了三四枪,哥萨克才能还一枪。

第四轮排枪。

第五轮。

第六轮。

哥萨克人终于支撑不住了。

第一梯队那两千人,死伤近半。

活着的拨转马头,朝第二梯队的方向退去。

郭桂福没命令追击,反而停止前进。

伤兵被送往后面,战士们检查弹药,

稍作休整,重新排成严整的阵型,缓缓向前压去。

对面,哥萨克的第二梯队开始向前移动。

四五千骑,黑压压一片,比刚才那拨人多得多。

郭桂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里的枪。

“准备——”

话音未落,侧翼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哥萨克骑兵,约莫两千余骑,正从北面包抄过来。

他们绕了个大圈,想从侧后撕开夏军的防线。

夏军的后阵也动了。

多龙阿分出两个团,朝北翼迎上去。

两支骑兵在草原上撞在一起,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四起。

南边也打响了。

又有哥萨克人从那边包抄,二师的人迎上去堵截。

枪声从东响到西,从南响到北,像过年的爆竹,一刻不停。

烟尘遮天蔽日。

战线越拉越长,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渐渐变得犬牙交错。

日头越升越高,空气开始燥热起来。

可没人顾得上这些。

郭桂福的四旅,还在正面缓步推进。

哥萨克的第二梯队冲上来,被排枪打退;

退回去整顿,又冲上来;

再退,再冲。

反复四五次,草原上躺满了尸体。

夏军的伤亡也不小。

四旅的战士已经倒下了六七百。

有的当场阵亡,有的受伤退下,还有的趴在马背上咬牙坚持。

可那道人马之墙,始终没散。

多龙阿站在一个小坡上,举着望远镜,紧张地观察战场。

身后,两个骑兵团近三千骑,在静静等候。

这是他最后的预备兵力。

其余的全撒了出去——北翼、南翼、正面,到处都在打。

这个时候,什么旗语、号令,全都没用。

战线绵延一二十里,烟尘漫天,敌我混杂。

除了武器性能,靠的就是平时的训练,士兵的纪律和胆气。

他得把这两个团留着。

万一哪边顶不住,这就是挽救战局的底牌。

“军长!”

身旁的额鲁突然喊起来,手指向西边,

“快看!罗刹鬼后阵!”

多龙阿连忙转过望远镜。

西边,哥萨克人的后阵烟尘大起。

烟尘底下,无数黄色的身影正在涌出,朝那面哥萨克的指挥官认旗冲去。

那些黄色的军服,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是老秦!老秦得手了!”

多龙阿忍不住大吼起来。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那三千骑兵。

那些人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们在后阵等了数小时,看着远处的战友拼杀,

听着枪声一阵接一阵,心早就飞到战场上去了。

“同志们!”多龙阿拔出马刀,指向西边,

“一师的战友已经抄了罗刹鬼的后路!该咱们上了!

直取敌人的指挥官,和一师汇合!”

三千人齐刷刷端起枪。

“吹号!”

多龙阿朝号兵吼道,

“把所有号都吹起来!越响越好!”

“滴滴答滴——”

七八支军号同时吹响,激越的号声撕裂了草原的热风。

“冲!”

多龙阿一夹马肚,率先冲下土坡。

身后,三千骑如决堤的洪水,跟着他朝西边涌去。

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万胜!”

“万胜!”

吼声山呼海啸,压过了枪声,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厮杀声响。

他们像一柄巨大的铁锤,朝哥萨克人的后阵狠狠砸去。

沿途遇到的与夏军缠斗的哥萨克,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刀劈下马;

有的举枪要打,夏军的转轮手枪已经响了。

三千骑一路狂飙,势不可挡。

西边,秦骁川正带着一师,在哥萨克后阵里狂突乱杀。

他们从敌人的后背绕过来,直冲哥萨克人的指挥大旗。

那面旗帜下,聚着几百号人——军官、传令兵、卫队,还有举着望远镜,不停下令的指挥官。

哥萨克的卫队拼死抵抗,可哪里挡得住一师万余骑的冲击?

只一个冲锋,那面指挥大旗就倒了。

几个军官被乱刀砍死,剩下的四散奔逃。

罗刹人整个后阵大乱。

多龙阿冲到的时候,正看见秦骁川带着人追杀那些溃兵。

两人在战场中碰了面,来不及絮言。

“老秦!”

多龙阿神情亢奋,大声吼道,

“杀光他们!”

“好!”

一师散开,扑向那些还在与二师各部缠斗的哥萨克。

正面,郭桂福的四旅还在推进。

北翼、南翼,二师的各团也在缠斗。

可这会儿局势全变了。

随着一师的加入,哥萨克人被夏军围住绞杀。

勇敢者死,怯懦者生。

无畏的战斗,变成了溃散的逃命。

夏军骑兵紧紧追击,马刀劈砍,手枪击发,追杀二三十里。

直到佩罗夫斯基从营地,派出数千步兵来接应,

而唐训方也带着一个步兵旅,加入战场。

双方一阵好杀,夏军步骑协作,将罗刹人的残兵败将赶进罗刹人的大营,

罗刹大营内,火炮轰鸣,夏军这才罢休。

草原上,阵亡者的尸体横陈数十里。

鲜血渗进土里,把一片片绿染成暗红。

日头西斜。夏军正在打扫战场。

多龙阿勒住马,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汗透了,战马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扭头看秦骁川。

秦骁川也喘得厉害,脸上糊满了汗水和灰土,只露出一双兴奋的眼睛。

“老秦。”

多龙阿喊道。

秦骁川转过脸。

“回头请你喝酒。”

多龙阿笑了起来。

秦骁川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军中禁酒,咱俩主官不能带头违反。等休息再说。”

身后,战士们陆续聚拢过来。

额鲁拿着一面花花绿绿的旗帜跑了过来:

“军长,军师,你们看,这罗刹鬼的战旗真奇怪。

竟然是只双头乌鸦,一个爪子拿着盾牌,一个爪子拿着剑,丑死了!”

秦骁川接过一看,哈哈笑了起来:

“额鲁,这叫双头鹰,是罗刹人的国徽。

好好保留,算是咱们骑兵军大胜的一个证明。”

额鲁看了秦骁川一眼,兀自不信:

“军师,各种老鹰我见多了,哪有这么丑的?

我看就是乌鸦,军师你别骗我。”

多龙阿见状,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草原上,硝烟渐散。

打扫战场的夏军士兵,一边救治受伤的战友,收殓烈士的遗体,一边收拢无主的顿河马。

夕阳静静悬在远处的山顶。

如血的阳光,浸透了这片尸横遍野的草原。

夜风刮过,野草摇曳起伏,簌簌作响,宛如双头鹰的呜咽。

----------------------------------------

(这两天状态不对,好在字数都是六千以上,唉,痛苦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