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
廖叔指了指自己。
王浩淡淡的道:“一个双手满是枪茧的男人,我不相信您的身份只是一个医生,没有预约又可以随意入住总统套房,您的身份我不敢乱揣摩,但至少我的感谢是真心的,因为您续上了我的命..”
廖叔嘬了口茶叶水:“你小子,眼睛挺毒..”
常佳力还在发牢骚,王浩却盯着窗外的雪,想起廖叔给他做手术时,戴的那双白手套,指尖有块淡色的痕迹,分明是火药灼烧过的印记。
抛开廖叔这个护身符不谈,就说当下,倘若自己倒下,那么三金餐饮面临的境地简直不敢想象。
王浩的手段有目共睹。
可首先,冯嘉举和张岩他们忌惮的是王浩,其次才是他率领的三金餐饮。倘若内部坚如磐石,各个都有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勇气,那谁又敢生出觊觎之心。
王浩对于张岩了解的不算多,只知他性子谨慎,但通过此事才发觉这人比较干脆,趁着他伤的功夫,短短几个小时的犹豫不决就敢将想法付诸实际,这份胆识可见一斑。
王浩的异军突起归拢了各方力量的大把资金,早就让道上的某些人红了眼,都想凑进来分一杯羹,只不过因为顾虑,谁都不敢贸然让想法落地。
“可是张岩已经动了,咱们不能不闻不问吧浩哥。”
常佳力道。
王浩皮笑肉不笑:“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大家理应热情相待,犯错摩擦都是在所难免,错了就改呗,如果不改,那就不处咯,很简单的道理..行了,我先眯会,你该忙忙你的去。”
听到这话,常佳力多少有点摸到王浩的意图了。
而那廖叔微微抬头,他起身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上。
这一晚,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等待,有人在雪地里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也有人在黑暗中点燃香烟。而王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忽然觉这种感觉比手术室的离别更让人安心。
王浩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就像十五岁那年,在赛场上落后时,笑着对高妍说:“咱们还有底牌...”
也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不久,三名刀手抵达老仓库。
三个刀手正在搜寻,扫量着屋中的有序的陈设,带头的男人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来到手术台上,看着上面的绷带以及一些器械后,顿时眯起了眼珠。
“超哥,你过来看。”
这时,里屋的同伴喊了一句。
男人迅速走走进里屋,看到同伴面前的几个监视器后,顿时皱紧了眉毛。
他们将监控的时间往前调整,果不其然看到有两个人搀扶王浩已经离开了,从时间线上推测,那是王浩醒来后做的一件事。
他拨通了张岩的电话道:“人已经被转移了...”
...
高敬龙推开市局大门时,暮色正浓。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肩章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刚坐进副驾,裤兜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樊所”两个字。
高敬龙第一时间便想到,调查龙腾会所的事情有着落的了。
这时,徒弟严力坐进车里,递过保温杯。
这时,龙建宏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敬龙..”
高敬龙点点头,随即把手机递给严力,而后道:“龙腾的事应该有眉目了,你且看老樊怎么说...”
说罢话,起身下车。
严力接听:“喂,樊哥。”
对方道:“你师父呢,让他听电话,我有要紧的事跟他谈。”
他瞥向窗外,高敬龙正跟龙建宏站在路灯下交谈,严力笑着道:“他跟龙局谈话呢,有事你跟我说吧,我随时动身...”
樊哥沉默了一下,才道:“今天早上,在江城涉嫌枪案的匪徒在西虞区的大和村出现了,根据取证这几个人现在出现在西郊苍岩沟那片大棚里,咱们自己的同事在外围盯着呢...”
听到这话,严力猛地坐直身子:“消息准确吗?”
虽然此时他全身注意都放在龙腾会所上,但此刻听到几个匪徒跑到新城来了,他可相当的激动。
“嗯,此事涉及的范围很广务必不要声张。”
对方又道:“哦对了,批文已经下来了,王浩现在人在宏天商务酒店,过会儿我会过去一趟...我想的是你们对那片比较熟悉,可以配合江城的同事进行抓捕。”
严力压低声音,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节奏。他想起上个月越界查案被通报的事,谨慎了不少:“抓捕应该是江队来管吧,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调查龙腾,王浩本就与这些人纠缠不清,我想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取证而不是去现场,这样比较合适,也不会让我师父成为众矢之。”
...
空地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龙建宏的手掌重重拍在高敬龙肩上,羽绒服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衣:“李市现在很在意西虞区那个案子,就算牵扯多方利益,但害群之马还是要一一清除掉,然后再顺藤摸瓜,让谜底浮出水面,我相信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办公楼亮着灯的窗口:“你的表现跟能力有目共睹,我也希望你能越来越好,马上换届了,我想把你推举上去,入段市的眼..”
高敬龙最终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龙建宏忽然转了话题:“你去看你侄子了吗?他父母心怎么这么大,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还在外面探亲戚呢。”
高敬龙的心跳漏了半拍,在他得知王浩被卷入其中生死不明的那一刻,他差点昏过去。
那一刻,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求王浩平平安安。
当知道王浩被宏天商务酒店的医生抢救过来后,那颗悬着心才终于放心。
“晚点,他妈妈会回来,至于我...”
高敬龙神色略微暗淡。
龙建宏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模糊:“他会理解你的,毕竟你是职责所在,我能看的出来,他很依靠你,眼中都带着崇敬。”
“呵呵崇敬?我算不上一个好的叔叔,但我还是不希望他真的站在我对立面,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的成长经历我都不敢去查,我怕我真的受打击。”
高敬龙苦笑两声,此刻后颈突然泛起凉意,像枪口抵住皮肤的触感。
龙建宏唇角勾了勾,但没有接话:“别想了,活在当下最重要..”
回到车上,他交代严力让他先下班。高敬龙顺口问了一句:“老樊说什么?”
严力笑了笑:“没什么,龙腾的事儿。”
高敬龙皱了皱眉,但没戳穿他。
雪越下越大,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开又迅速蒙上的雪沫像极了他查了多半年的龙腾一案。
其实高敬龙什么都知道,他感觉已经烂透了,因为每一次看似清晰的线索却总在触及核心时断裂,这本就不同寻常。
而徒弟严力心智也受到了影响!
假如你天天忙前忙后,一点成果都见不到,谁心里不会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