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林母回甜城的第二天傍晚，锦青雪正在厨房切水果，林苏把刚写完的课程作业合上，手机就在餐桌上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的视频邀请。
锦禾听见铃声，立刻从客厅跑过来：“是奶奶吗？”
“你慢点，别踩到积木。”
林苏把手机接通，先把镜头对准自己。
画面晃了两下，甜城餐馆的后门出现在屏幕里。
林父正在搬一箱饮料，林母站在收银台旁边，身后是刚收拾过的桌子，远处还能听见客人喊加菜。
“奶奶，你们到家了吗？”
锦禾把脸挤进镜头。
“到了。”
“你看，爷爷已经开始干活了。”
林母把镜头转向林父。
林父听见声音，放下箱子走过来：“爷爷只是搬一箱，不是干活干到停不下来。”
“医生说你少提重物。”
林苏提醒。
“箱子是服务员搬的，我只是扶了一下。”
“你最好真的只是扶一下。”
林母在旁边笑：“你爸今天已经被我提醒三次了。”
“四次。”
林父纠正，“刚才进门前还有一次。”
锦穗抱着小熊卡片坐到沙发上：“爷爷，你有没有把照片放好？”
“放好了。”
林父把手机往收银台方向转，“就在这里，客人看不见，爷爷自己能看见。”
镜头里露出一只透明相框，里面夹着生日合照。
照片旁边还贴着锦穗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爷爷会再来。
锦禾马上开始讲生日那天的事：“我们有蓝色的云，还有黄色的气球，方叔叔差点把气球吹爆，爸爸说不可以浪费。”
“我没有差点吹爆。”
方成化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我那叫控制气流。”
林苏回头：“你怎么还在？”
“我来还相机，顺便吃顿饭。”
方成化探头看了一眼屏幕，“叔叔阿姨好，蓉城这边一切正常，义父没有带孩子去做危险实验。”
林父隔着屏幕问：“你是谁？”
方成化立刻站直：“叔叔，我是林苏的室友，负责监督他不乱花钱。”
“那你监督得怎么样？”
“他最近只花钱买菜和气球。”
“这还算正常。”
林父说。
方成化松了口气，刚想继续说，林母已经把镜头转回自己：“别听他胡说，他一进门就拿了两块蛋糕。”
“我那是帮忙消耗库存。”
锦青雪端着水果走过来，顺手把镜头往餐桌方向抬高：“孩子们先吃点水果，晚饭还要等一会儿。”
林母看见她，笑着问：“青雪，今天忙不忙？”
“上午有课，下午看了两份项目材料，晚上没安排。”
“那就好。”
林母顿了顿，“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都挺忙？”
林苏把一块苹果递给锦禾：“我有课程，青雪有工作，孩子还有生日后的玩具要收拾。”
锦禾马上抗议：“不是我一个人收拾。”
“所以我说孩子。”
林母听着他们说话，眼里的担心比刚到蓉城时少了很多：“你们慢慢安排，别为了赶一件事把家里弄乱。”
“生日过完了，接下来也该想想孩子明年上哪儿。”
林苏看向锦青雪。
她把水果盘放到桌上，接过了这个话题：“幼儿园要提前咨询，先看距离、作息和接送安排，不急着今天定下来。”
“那明年寒假，你们什么时候回甜城？”
林母问。
林苏刚要开口，锦青雪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把话推给林苏，只自然地接道：“到时候一起安排。”
“先看孩子的假期，再看林苏的课程和我的工作，能空出完整时间就回去住几天。”
“你们愿意回来，我们就高兴。”
“会回去的。”
林苏说，“这件事记上。”
他拿起手机，打开日历，在明年寒假的月份里先写下“带孩子回甜城，具体日期待定”。
锦禾看见后马上凑过来：“要写爷爷奶奶。”
“已经写了。”
林苏把屏幕给她看，“还写了不要安排太满。”
锦穗提醒：“要写爸爸妈妈都去。”
林苏又补了四个字：一家人一起。
视频那头，林母看见屏幕上的字，笑着低下头擦了擦手：“好，一家人一起。”
餐馆里有人喊林父的名字，他转头应了一声，又回到镜头前：“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
锦青雪说，“马上开饭。”
“别让孩子等太久。”
林父交代完，又对锦禾和锦穗说，“红包让爸爸保管，别自己拿去买糖。”
锦禾撅着嘴：“我只买一个。”
“一个也要问爸爸。”
“那我问爸爸。”
林苏把苹果递给她：“现在就问。”
锦禾想了想：“爸爸，我可以吃一颗糖吗？”
“饭后刷牙就行。”
锦穗马上补充：“吃完要喝水。”
林父在屏幕那边听见，笑得肩膀都动了起来：“你们两个现在管得比爸爸还严。”
“这是家里的规则。”
锦穗认真回答。
视频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餐馆那边的客人越来越多，林母才说要先去帮忙。
挂断前，锦禾把脸贴到镜头前：“爷爷奶奶，明天也要视频。”
“明天不一定，忙完就打。”
林母回答。
锦穗站在后面挥手：“忙完就打。”
林父也挥了挥手：“照顾好爸爸妈妈。”
屏幕暗下去，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锦禾抱着手机不肯松手，锦青雪把她抱到身边，告诉她奶奶还要做生意，不能一直拿着手机等。
林苏把手机放回桌上，刚准备去厨房，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他以为是快递，接通后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
“这里是蜀都大学附属幼儿园咨询处。”
“您之前留下过家庭入园咨询信息，我们想确认一下，明天下午是否方便来了解班级和接送安排？”
“明天下午几点？”
对方报出时间。
林苏拿起桌上的日历，在“生日后家庭安排”下面写下幼儿园咨询。
锦青雪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要我一起去吗？”
“一起。”
林苏回答，“孩子的事不能只让一个人听。”
锦禾从沙发上探出头：“要去哪里？”
“去看看你们明年可能要去的幼儿园。”
锦穗抱紧小熊卡片：“那爸爸妈妈都去吗？”
“都去。”
林苏合上日历，“我们先去看看，再决定。”
锦青雪把他的笔拿走，在日历旁边补了一行：带上孩子的问题。
林苏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甜城的电话刚刚挂断，幼儿园的电话又接了进来，家里没有突然发生什么大事，却在一件件普通安排里继续往前走。
林苏把日历拍下来发到家庭群里，群名还是林父以前随手改的“回家吃饭”。
林母很快回了一个语音，提醒他们明天去幼儿园时带上户口本复印件和孩子的体检记录。
“妈妈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林苏听完语音，有些意外。
锦青雪在一旁整理抽屉：“她早就把资料按月份分好了，只是你没认真找。”
“我以为都在文件袋里。”
“文件袋里是旧资料，新资料在书柜第二层。”
锦禾抱着小熊卡片跑过来：“爸爸，明天的幼儿园有小熊吗？”
“不一定有小熊，但会有很多小朋友。”
“那我可以带卡片去吗？”
锦青雪想了想：“可以带在包里，不能拿出来抢别人的玩具。”
锦穗把自己的卡片也放进小包：“我会看着姐姐。”
林苏蹲下来替她们把鞋带重新系紧：“明天只是去咨询，不是马上报名。”
“你们先看看教室、午睡的床和吃饭的地方，觉得不喜欢也可以告诉我们。”
“如果喜欢呢？”
“那我们再一起决定。”
林苏看着那张纸，补上了“家长能否参加活动”。
“你还想参加活动？”
锦青雪问。
“孩子第一次去幼儿园，家长总要知道她们在里面做什么。”
“那就一起问。”
晚饭前，林苏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又检查了一遍钥匙和公交卡。
锦禾和锦穗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虽然叠得并不整齐，却坚持不让大人代劳。
厨房里的旧围裙被锦青雪系在腰间，她回头问：“粥好了没有？”
“快了。”
林苏揭开锅盖，“明天看完幼儿园，回来还得午睡。”
“知道。”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林苏听着她们的回答，忽然觉得这一天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可日历上多了一行安排，玄关多了一个文件袋，孩子们也开始学着为明天准备。
家里的变化往往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晚饭前多做的一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