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理智上‘知道’所有的道理、所有的理论，但只要没有切身体验过，那种理解就始终隔着一层，不够深刻，无法真正融入灵魂，化为本能或共情。”
“我早就明白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也明白‘真情’应该如何定义与维系……但我曾经，却完全没有‘做到’。”
所谓“真情”，在林恩看来，是不经过理性拆解、下意识流露的真实情感与意愿。它并非精密的利益计算。当你因为某人感到纯粹的快乐、幸福时，若不去用理性分析“他提供了情绪价值”、“这是一种互惠”，那便是爱。一旦开始理性拆解，关系就滑向了冰冷的“交换”。
因此，那种不掺杂心机、遵从灵魂本能、不计较得失的“爱”，便是“无条件的爱”。
许多人不断试探他人，本质是心理创伤使然，但你不能假定他人完美无瑕。最终，在现实层面，健康的关系往往仍会回归某种动态平衡的“交换”。
只是，这并不否定“无条件之爱”作为心灵本源动力的存在。
如今的林恩，早已跳出了早年苦苦追寻“无条件爱”的困局。他发现，自己一直追寻的那种特质——无私、奉献、不计回报的善意——其实就潜藏在自己身上。
只因人无法直接“观测”自己的全部潜意识，才将这些美好品质“投射”到外界，尤其是某个理想的“她”身上。
许多男性也是如此，他们幻想“女神”完美无瑕，并幻想自己的付出能换来女神的爱。
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那个“幻想中的女神”——因为他们自己就具备“无条件付出”的倾向，也会因为感受到他人的好而心生爱意。这只是一种心理投射。
少年林恩无法理解这些，所以不断向外寻找投射对象。
也正因如此，他对身边的美少女们，反而难以产生那种“完美女神”的幻想投射。即便最接近的尤菲，他也在相处中不断发现她的小毛病、小脾气，这反而让他无法“恋爱脑”，能更理性地看待关系，不在乎“沉没成本”，也更能看清她们真实的灵魂。
否则，就会像那些缺乏异性经验的人一样，容易将异性“神化”，看谁都像“高冷女神”，对方稍微冷淡便觉得难以接近。当“傲娇”属性退环境，“高冷女神”形象破灭，大家才开始追捧“直球”型，无非是觉得心累，不愿再玩猜心游戏。
林恩从不觉得尤菲或其他女孩真正“高冷”，即便她们对外人确实如此。
他只是随大流用了这个词。
如今，通过分析“莉莉丝”形态，以及与疑似前世的“李莉思”的关联，他惊觉：
自己似乎总是被拥有某些特定特质的女性吸引——高冷（或外在疏离）、内里炽热、温柔、心怀善意、不喜赤裸的利益算计……
这些特质，传闻中的李莉思完全符合（根据记忆碎片与他人描述）。莉莉丝则少了点“高冷”（但林恩男性形态时有啊！只要不犯“二次元人格”的病）。至于对“萝莉”的偏好……
林恩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内心仍保留着一份“幼稚”或“纯粹”？
毕竟，“萝莉”这个年龄段，象征着一种近乎绝对的、未经世事的纯洁。
这并非说他就是“萝莉控”——许多神话中，神明也偏爱纯洁无瑕的少女或“鹤发童颜”的形象。或许，这只是某种接近“神性”审美倾向的体现？
可惜，他自己的性转形态“莉莉丝”是个御姐，虽然性格有点屑和抽象，但“可得性”高，看似高冷实则温柔。
然后就是无条件的爱了，爱具体的人，林恩不太确定。
但你要他去无条件的爱群体，那是很轻松的。
别人绝望都是要毁灭世界，他反而是干起革命了。
说白了，他就是能无条件革命的人，无法就是无条件的大爱而已。
当然，也只能是大爱了，因为小爱的无条件，从逻辑上来说，就是矛盾啊。
仔细想想，身边这些女性，似乎都不完全符合自己内心那种“理想投射”的模板，这也是个有趣的现象。
西娅早期讨厌他，是因为他早期的行为确实过分。但她对自己的评价（丑恶、好色、烦人）或他人的评价（高洁、完美、温柔），放在她本人身上也并不完全贴切。其他人也是如此……
“所以说啊，完全做不到。”林恩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结论——没有亲身经历，便无法获得那种深刻入骨的“理解”。
莉雅闻言，金色眼眸似有雾气氤氲，她低下头，陷入深思。
不经历过，就不知道……那么，不知道“幸福”为何物，就无法真正施展蕴含“幸福”真意的圣光吗？甚至无法制造出相应的圣水？
“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人”——这句话的后半段，在早年的西娅（为修炼古代魔法耗尽资源）和林恩（从未真正缺钱）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莉雅在思考：自己是否……应该更多地遵从内心的真实感受，而非仅仅依赖理性？理性给出的理由，有时候会不会只是一种“借口”？
“林恩，”她抬起头，做出了一个令林恩大脑短路的“震撼发言”，“我要你助我修行。”
“哈？”林恩彻底愣住。
莉雅的“直球”却接连不断，她红着脸，双手有些无措地比划着：“你看……我们是青梅竹马，对吧？”
“魔法无吟唱施法，依靠的是‘想像力’。但如果光靠‘想’就行，那全世界都是魔法天才了。所以，‘想像’的本质，是对魔法原理与元素的彻底理解与构建。每一个高阶法师，首先都是相关领域的‘学者’。”
“所以，有些东西，必须靠‘彻底理解’才能掌握。”
“而且……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以前是，现在也是。即使有过两次不小的矛盾，我们最终也还是走到了一起。”
“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终于说出了近乎表白，却又立刻用“崇高理由”包裹起来的话语，“我想理解一下，除了正常的思维与灵魂外，作为一个‘正常人’，‘幸福’究竟是什么样子。”
“嗯……”她几乎把头埋进胸口，补充道，“作为圣女，本不应有那些……世俗的念头。但……我这是为了开发出更强大、更纯粹的圣光与圣水！这是为了治愈世人！”
“就好像是……”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陌生的字眼，眼神随之变得有些迷茫，无意识地低喃出声，“不知丰饶，如坠地狱；知命丰饶，则登极乐……”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声音越来越小，她举起小手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尴尬地笑了笑：“奇、奇怪……我说了奇怪的话呢……哈哈。”
林恩表示理解，他自己也偶尔会有这种“记忆闪现”的时刻。只不过……“丰饶”？这是什么口号？哪个神只的教义？没听说过。
林恩默默地在心中，将莉雅从“疑似光明女神转世”的名单上划掉。如果从“植物”、“自然”角度联想，世界树女神不是还好端端存在着吗？应该和自然神系无关。
身为穿越者兼“设定爱好者”，林恩的“鬼脑”立刻开始高速运转，检索可能的相关信息。“好啊。”林恩直接忽略了莉雅后面那些尴尬的掩饰和奇怪的低语。他忽然向前倾身，靠近莉雅。金色碎发下，那双灿若星辰、眼尾狭长微挑的眼眸，在如剑般锋利的双眉映衬下，泛着清冷而幽邃的光芒，混合着一种禁欲般的致命吸引力。
他的声音也变了，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清晰的蛊惑意味，在莉雅耳边轻轻响起：
“圣女大人的这点‘小心思’……我会好好‘照顾’的哦。”
莉雅浑身一颤。林恩的话意味深长，而且他突然转变的气质……他、他分明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勾人！
“林恩……你、你说什么啊……哈哈，我的小心思？”莉雅内心在哀鸣，自己难道被彻底看穿了？小心思……才、才不是找借口呢！靠近林恩这种事……当、当然是为了了解更多，为了……更深刻地理解“治疗”的真谛，所以才需要亲身体验嘛！
莉雅努力维持着外在的平静，脸上浮现出温柔而慵懒的微笑，眯起的眼睛像月牙，仿佛一位波澜不惊、圣洁出尘的绝世美人。圣女的身份与仪态，为她披上了一层完美的伪装。
但林恩完全不吃这一套。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手指轻轻点在了莉雅的唇上，阻止她继续用话语掩饰：
“我们现在，是先解决情绪，还是先解决问题？”
“你、你在说什么啊林恩，我什么都听不懂。”莉雅猛地转过头去，如丝绸般的秀发甩过，带着一丝火辣辣的触感打在林恩脸上。她的脸颊早已红透。
“看来，是情绪大于问题啊。”林恩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先解决情绪。”
他看懂了，莉雅骨子里也是个“傲娇”。回想自己被莉莉姆“推倒”的时候，不也下意识地抗拒过？似乎处于“被动接受”位置的一方，多少都带点这种属性——因为事出突然，有种被“攻击”的感觉。
所以，林恩决定慢慢来。莉雅虽然表白了，但不够“诚实”，还在找借口。这一点，林恩不太喜欢。
他伸手，轻轻撩开莉雅额前的金发和洁白的头纱，露出她欺霜赛雪的肌肤。她的脸庞早已褪去少女的稚气，呈现出成熟女性的风韵，但那份纯净的“少女感”依旧萦绕不散。这是一位身材傲人、气质圣洁的“御姐”。
“嗯，很好看。”林恩由衷赞叹。这份纯洁感太过强烈，以至于林恩不太愿意承认——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也要落入那种“圣女情结”的陷阱了：认为自己的“女神”一定是纯洁无瑕的圣女。
当过“莉莉丝”的林恩很清楚，人（无论男女）很难坦然承认自己的欲望、小小的恶意和自私。尤其是女性，在被众多追求者环绕、面对各种物质与情感“诱惑”时，那种既心动（别人给的真多）、又警惕（对方目的不纯）、既想要、又因道德感而羞于承认的矛盾心理，他再熟悉不过。
但林恩总感觉，莉雅的“纯洁”似乎有所不同。她更像是在极其清醒地、主动地践行着“圣女”的标准。这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说出“她不一样”这种话。
他能大致感知对方是否有那方面的“知识”或经验。
.......
所以，莉雅完全是张白纸啊！
既然她如此纯洁，林恩内心也自然涌起一股想要好好谈一场舒服恋爱的冲动——不是那种充满算计、拉扯或剧烈情绪波动的，而是温馨、自然、水到渠成的。
唉，要是这种事发生在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该多好。如今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关乎国家大政、文明存续，连约会都得从百忙中抽空，像是完成一项既甜蜜又带点奢侈的“重要任务”。
他们并肩走在战后逐渐恢复生气的商业街上。阳光透过新栽的行道树洒下斑驳光影。
莉雅不再穿着繁复的圣女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样式简洁、面料柔软的浅色常服，勾勒出优美的身形，却又含蓄得体。
她好奇地打量着两旁店铺里新奇的商品——来自联盟各地的手工艺品、新出版的书籍、改良的日用魔法道具。
林恩则负责低声介绍其来历，用处，展示博学的知识。
付钱则是双方一起出钱，林恩本人是无所谓的，因为他富可敌国。
但莉亚却坚持平等交互原则。
但也不是特别计较的那种。
而是更加纯粹的关系：
莉雅想要，莉雅付钱，莉雅得到。
林恩想要，林恩付钱，林恩得到。
莉雅觉得林恩想要，莉雅付钱，林恩得到。
林恩觉得莉雅想要，林恩付钱，莉雅得到。
这并没有夸张的“买买买”，更多是分享发现的乐趣。
到了吃饭时间，他们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环境安静的餐馆。
没有包场，只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