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暴怒的修罗神意图以更高位格的法则权能直接降临抹杀——祂执掌“杀戮”与“罪罚”,其终极法则“审判”可一念间抹除指定范围内所有被祂认定的“罪者”,理论上无视一切防御。
但这一次,挡在莉莉斯身前的,是银发的爱莉娜。
“谁允许你……审判了?”爱莉娜的银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抬起手,“业火·焚天。”
那并非普通的火焰魔法,而是触及了“因果”与“净化”概念的法则之火。它焚烧的不是物质,而是“罪业”与“不公”。邪神以“罪罚”之名行不义之举,本身便是最大的“业障”。
赤红的业火凭空燃起,不仅挡住了“审判”的法则洪流,更将其蕴含的“不义”之念作为燃料,反噬向修罗神!
就在修罗神被业火灼烧、惊怒交加之际,莉莉斯再次出手。她手中凝聚出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权杖,杖尖轻点虚空,口中吐出令柯莱特永生难忘的咒文:
“【定规之理·灵式幻真】。”
权杖指向之处,世界壁垒之外传来了修罗神难以置信的痛苦哀嚎。
莉莉斯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秘境中,既像是解释,又像是宣告:
“越是强大的生命,越是接近神的存在,其‘一念’便越具有干涉现实的力量。念头,本身即是一种能量,一种信息。”
“邪神,尤其是你这种心性卑劣、情绪失控的家伙,最容易被‘念’所伤。”
“‘定规之理·灵式幻真’……没听说过吧?它的原理并非能量对冲,也非法则碰撞。它所做的,是将‘目标受到严重伤害’这一‘概念’与‘结果’,通过你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植入’你的意识核心。你的意识会‘相信’自己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进而……你的神躯、你的神格、你的存在本身,便会遵循你意识所‘相信’的‘事实’,开始自我崩解。”
“顺便一提,这魔法的雏形概念,来源于一位名叫‘李莉思’的存在。对你这种层次的家伙,估计也没听说过。但你可以这样理解她的成就——”
莉莉斯顿了顿,说出了一个颠覆常理、却仿佛蕴含无尽真理的句子:
“在她的认知里,1+1,可以等于3。”
“世界的法则与规律……对她而言,是可以根据需要进行‘修改’的选项。”
修罗神发出最后一声满含恐惧与不甘的悲鸣:“不——!吾乃神只!修罗一击,十万八千斤!法则领域,不可违抗!!”
然而,神明的覆灭,就在这轻描淡写之间。
尘埃落定,爱莉娜双手叉腰,看着虚空消散的邪恶气息,撇了撇嘴:“十万八千斤?什么路边杂鱼级别?这种货色也能成神?现在的神明门槛这么低了吗?而且爱神留下的东西,怎么会被这种家伙摸进去控制了?”
莉莉斯没好气地敲了敲爱莉娜的脑袋:“神明这东西,说穿了,只要有相应的‘权柄’概念,再积累足够的信仰或力量,就有机会登临神座。麻烦的是邪神往往精通隐藏、污染和操控下界。而且,小爱莉娜,要不是有我,你真以为光靠蛮力能跟这种玩法则的家伙打?”
她随即又解释道:“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强大的法则压制,我们在那些上古传承地不是看到记载了吗?远古时期动不动大陆沉没、界域崩毁。后来‘李莉思’设下了限制法则,压制了过强的力量显现。但随着时间推移,这限制也在被不断腐蚀、松动。”
“从最初魔法只能搓个小火球,到后来能开发出禁咒级的天灾魔法……也就是只有那些五万年前的古代魔法,可以放在今天显得威力惊人了,不过哪是钻了法则压制的空子,恢复了一点点远古的威能罢了。”
“看起来,一万年前的法则压制可能比如今更严苛一些,所以一个能打出54吨力量(十万八千斤)的家伙,就敢自吹自擂了。不过从普通人类甚至大多数九阶强者的角度来看,几十吨的力量也确实堪称恐怖了。”
“毕竟我也就17吨左右的威力吧。”
爱莉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杂鱼,吾可是真龙!区区几十吨?百吨、千吨、乃至万吨之力,对真龙来说也非难事!”
莉莉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在现在的法则压制下,大家都被限制了。龙族也不例外。你还想照着那些古代记载的描述,重现移山填海的力量?想多了。”
两位少女(虽然一位是龙)漫不经心的对话,却给旁观的柯莱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精神冲击,让她窥见了世界表象之下,那浩渺而残酷的真实一角。
但真正将她拖入无底深渊的,并非这些震撼。
当莉莉斯和爱莉娜解决完邪神,收拾好秘境残局时,很多事已经无法挽回。秘境中的其他受害者,有的侥幸存活,有的则永远沉沦或直接消散。
而菲布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女孩,安静地躺在柯莱特怀中,身体冰冷,再无生机。邪神的游戏,榨干了她最后的生命与灵魂之力。
柯莱特亲手埋葬了菲布理。
极度的思念与痛苦,最终扭曲成了执念。她利用自己后来掌握的、源自绿龙血脉中对生命与植物的部分理解,加上从各处搜集来的禁忌知识,开始了一项疯狂的计划——她提取了菲布理遗体中残存的血脉信息,试图进行“人造生命”的创造。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她确实“制造”出了一具与菲布理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身躯,甚至能保持基础的生命活动。但那只是一具空壳,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眼神空洞,如同精致的傀儡。那不是复活,只是对逝者遗容的可悲亵渎。
但柯莱特没有放弃。
这份跨越了生死、掺杂了无尽悔恨与执念的“复活”之愿,一直燃烧至今。
而现在,蕾蒂西娅口中吐出的“菲布理”这个名字,以及那精准的外貌描述,就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狠狠捅进了柯莱特尘封已久、鲜血淋漓的心房。
她死死盯着蕾蒂西娅,那双死鱼眼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声音干涩而颤抖: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