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将相互扶持,爱护彼此又相互憎恨,并为了更加接近原初龙相互吞噬,这是我们的本能,也是神施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灵魂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龙王之间就无法停止相互之间的爱护与厮杀,这种复杂的情感在外人看来恐怕矛盾到了极点吧?
依诺登斯深吸一口气说出她的决定后,她感觉到体内德隆沉睡的灵魂好似愤怒地跳动起来。也是,只要有龙心的力量,她就能从死者变成生者,再次过上期望中的龙生。
毕竟和其他龙王不同,她虽然死了,心脏彻底停止跳动,维持生命的龙焰也熄灭了,但肉体和灵魂都很完好,只需要足够的力量就能复生。
黑之王失去肉体,灵魂和属于他的龙心分别被封印,后来第二位随星星降临的魔女,把龙心献给了王国的初代王,最后黑之王的龙心随着龙心王的陨落一同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赤之王彻底死去,肉体被黑之王的眷属撕碎分食,就连灵魂也不知所踪,但依诺登斯相信血亲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银之王下落不明,也许祂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和兄长继续厮杀的机会。
金之王的肉体被彻底分解,灵魂被封入器之一族的魔女制作出的容器中,祂也是如今唯一保有龙心的龙王。
这么一看,依诺登斯还真是唯一有这个资格继承龙心的,只是她竟然说要把龙心给别人?还是给一个她捡回来的身世不明的小孩子?这种事情实在太离奇了。
面对金之王的问题,依诺登斯思考了很久后才再次开口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解除诅咒,可能这个诅咒只有在我们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亡的那刻才会消失。”
“至于我把龙心托付给那个孩子的唯一理由,就是我从她身上看见了类似希望的东西。她不像我们选择了顺从那股意志,她总是在打破预期和既定的发展,让事情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就像那个孩子一样,她也是特别的。”
“从不顺从那巨大的意志吗……现在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
金之王听到依诺登斯的话陷入沉默,祂觉得依诺登斯可能有点不正常了,一般人都不会轻易把活下去的机会交给别人吧?更何况她什么时候相信过别人,就连他们这些血亲她都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怀疑。
果然,那个孩子恐怕是……
金之王正准备说出祂的猜测,依诺登斯忽然再次开口道:“说起来,时隔这么久我才来找你,你会怨恨我吗?怨恨我当初要求你和我一起扳倒兄长,要求你和我一起复仇,最后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你想听我说实话吗?还有我说实话,你不会动手打我吧?”
“不听实话我问你干什么?问着玩吗?我还没有闲到调侃你,好好回答我。”
依诺登斯的直白让金之王哽了一下,祂其实早就应该猜到的,这龙才不会随口询问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其实我怨恨过你吧?从那场战斗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变成这样之后,每一天我的情感都在逐渐消失。如今我几乎感觉不到喜怒哀乐了,恐怕就算兄长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金之王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祂悄悄观察着伊诺登斯的脸色,发现对方依旧平静之后,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和你联手做出反抗,我恐怕会在某一天成为兄长的养料,最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呢,正是因为我们迈出了这一步,一切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今世界的发展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路线,我们也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还会像预言那样走向毁灭。”
依诺登斯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草坪上彻底安静下来的德斯坦,这家伙真是厉害,在这种地方居然睡着了。
“要是这个世界毁灭掉,也许是件好事。”
金之王认为现在这个世界也许只有毁灭的价值了,除非再有一群人站出来改变这腐朽的一切。
“才不是好事!这个世界虽然糟糕,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还有这么多生命在不断出生,世界上依旧有很多人没有看见更加美好的未来。”
伊诺登斯下意识地反驳道,在她看来,这个世界还算不上无药可救,依旧有很多纯净的灵魂在泥潭中挣扎。
“你果然是一条温柔的龙,难怪当初会有这么多人为你的死亡感到悲伤。”
金之王忍不住感叹道,祂总觉得就连世界也站在自己的这个小妹妹身边,至少她的愿望最后还是实现了。
“我说,那个孩子一定是……”
“不是的,她不是我在等的那个孩子。”
依诺登斯强硬地打断了金之王的猜测后伸出手,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血亲先交出龙心。
“你倒是毫不犹豫呢,把龙心交给你之后,我会死的。”金之王看着伊诺登斯动作哭笑不得,祂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妹妹当成累赘了。
“没有龙心不会立刻死亡,而是慢慢失去意识,这个过程并不痛苦。你放心吧,在你死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伊诺登斯颇为认真地说道,毕竟这个过程她已经体会过了,确实不怎么痛,但难受还是会难受的。
金之王沉默,金之王思考,过了一会儿后祂干脆放弃了思考:“好吧,那我就把龙心交给那孩子了。你还记得继承龙心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你确定她的意志能坚持住吗?”
“当然可以,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混血,我也不知道生下她的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你相信她就行。”伊诺登斯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毕竟德斯坦之前经受过一次试炼了,即使再来一次,她也一定能够战胜那该死的龙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