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看着她,轻轻弯起嘴角。
她说,我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黑希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两人借着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薄雾,一路往矿脉深处摸去。周围那些扭曲的暗影,在惠的存在感遮掩下,根本感知不到她们,只能在一旁漫无目的地游荡。脚下的黑沙渐渐变得坚硬,露出一片又一片泛着银光的、纯净得近乎剔透的月岩层。
黑希儿蹲下来,指尖抚过那层冰凉的岩面,眼底亮起一点光。
……好东西。她低声说,这一片,够我们挖一阵了。
她说着,已经动手凿了起来。惠安静地蹲在她身边,帮她归拢凿下来的、一块块干净的原石。
黑希儿一边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一趟,总算没白跑。照这个成色和数量,再挖几处,说不定真能凑够墨云要的量。
——
与此同时。
盐雪圣城。
银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这座由光盐凝成的、永远亮着白昼的城市里,墨云正站在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宽敞的石屋里。
希儿站在他身侧,肩上还缠着绷带,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屋里还有三个人。
一位银白长发、眉眼温柔而坚毅的女性,静静立在一旁,气质温婉,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的力量——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带着几分活泼灵气的少女,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塞西莉亚身后,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去——时雨绮罗。
还有一位,身形纤细,嘴角噙着一抹慵懒又狡黠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笑意,正随意倚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来的、泛着微光的小物件——薇塔。
墨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事情,大体就是这样。他语气平直,没有多余的修饰,这个世界泡,是两个世界泡绞在一起叠成的。盐雪圣城是生者的世界,沙铁国度是死者的世界。两个世界撞在一起,生死界线被搅乱了,逼得一位异种圣痕的贤者,不得不用自己的生命去硬撑那条界线。
我和希儿,打算换一种办法——重新锚定这个世界泡。
塞西莉亚安静地听着,神色专注,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后才有的沉稳。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明白了。这座城的光盐,维系着生者世界的根基。若能借此稳住两个世界泡,让生死界线不再靠任何人牺牲来维持——这件事,值得全力去做。
时雨绮罗本来还想插嘴说点什么,一听塞西莉亚这么说,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跟着用力点头:塞西莉亚姐姐说得对!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薇塔则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好奇:重新锚定?有意思。靠什么锚?
靠光盐和月岩。希儿接过话,这两种东西,它们是这个世界泡关系最密切的东西。墨云哥哥要拿它们,结合前文明的技术,造一件能锚定世界泡的武器。
光盐,就在这座城里。墨云说,我需要大量、尽可能纯净的光盐。
他看向面前三人,声音沉了一些。
所以,我想拜托你们。
帮我,收集光盐。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塞西莉亚率先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可以,我也希望能尽一份力。
时雨绮罗立刻接话,眼睛亮闪闪的:塞西莉亚大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着塞西莉亚大人一起——
时雨绮罗小姐。
墨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为什么现文明女女关系都怎么怪,
你们分开收集,效率才最高。
时雨绮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啊?她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看墨云,又看看塞西莉亚,可是、可是我想跟塞西莉亚姐姐一起……
光盐的量很大,还要尽可能纯净。墨云说,你们三个人一起走,一次只能收一小片地方。分开来,一人负责一片区域,才能赶在时限前凑够。
时雨绮罗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看着她,目光温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绮罗。她说,这是正经事。等收集完光盐,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时雨绮罗耳朵微微红了,扭捏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了一声。
……那好吧。她小声说,为了正事,我……我忍痛跟塞西莉亚大人分开一会儿。
她说着,还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塞西莉亚好几眼,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塞西莉亚姐姐,等事情办完,你要跟我多待一会儿哦?我们好久没有一起了——
塞西莉亚看着她,目光温柔,等事成之后,我陪你。
时雨绮罗这才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承诺一般,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来:说好了!不许反悔!
塞西莉亚轻轻应道,不反悔。
薇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哦?看来我们时雨绮罗小姐,很不舍得离开塞西莉亚大人呢。
你、你少说两句!时雨绮罗红着脸,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跟塞西莉亚大人——
她说到一半,又觉得再说下去更羞人,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薇塔。
薇塔也不恼,只是悠悠转了个身,指尖夹着那枚小物件转了一圈,语气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放心,光盐的事,交给我。我这个人,找东西向来有一套。你们那位贤者大人维系这个世界泡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能帮上忙,我乐意得很。
墨云看着三人,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他说,光盐的品质越高越好,量越大越好。我们等得起,这个世界泡等不起。
明白。塞西莉亚郑重应道。
包在我身上!时雨绮罗拍了拍胸口。
放心交给小薇我吧。薇塔轻轻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