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真是不礼貌啊。”
薇塔歪着头,用短剑的剑尖点了点黑希的方向,语气像在批评一个在糖果店里乱跑的小孩,
“你的教养可远远不如刚刚的希儿妹妹呢,人家至少知道打完再骂。”
黑希把镰刀往肩上一扛,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太像笑,更像某种准备咬人的前兆,
“你才没教养。对付你这种家伙,一点礼貌都是多余的。”
“真是的。”
薇塔叹了口气,把短剑在指间转了一圈,翎环的辉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亮了一截,
“看来薇塔姐姐要给你上上补习课了。第一课——尊重前辈。”
她动了,这次没有绕侧翼,翎环从正面直切过来,速度快得黑希只来得及把镰刀横在身前。
环刃撞上长柄的瞬间,那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黑希的脚在盐晶地面上往后滑了半尺,靴底蹭出两道白痕。
她咬着牙把镰刀往上顶,但薇塔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短剑从翎环的缝隙里刺出来,角度刁得像是算好了她所有可能的格挡路线。黑希偏头,剑尖擦着她的耳侧过去,削掉了几根灰蓝色的发丝。
“躲得不错。”
薇塔的短剑收回去,翎环从侧面又切过来了,
“但只是躲的话,可赢不了哦。”
黑希没回话。
她把镰刀往地面上一插,崩坏能从刃尖灌下去,观测台的地面铺开一片不稳定的能量场。薇塔的脚踩上去的时候滑了一下,翎环的轨迹偏了半尺。
黑希趁着那个间隙把镰刀抽起来,刃面从下往上撩,薇塔往后仰,黑希没有停,她把镰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刃面朝下劈。薇塔举短剑格挡,黑希借着劈下去的力道把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向薇塔的腹部。薇塔往后退了一大步,翎环从头顶压下来,黑希把镰刀往头顶一架,硬吃了那一压。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
“你力气也不大嘛。”
黑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比我想的轻多了。”
“是吗。那这样呢。”
翎环的转速骤然提了一档。
黑希还没来得及反应,环刃已经从她侧面切过来了,她举镰刀格挡,但力道不够,整个人被推得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她还没站稳,翎环已经从头顶压下来了,她再挡,膝盖又弯了一下。薇塔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短剑从正面刺过来,黑希偏头躲过剑尖,但翎环已经绕到了她背后,环刃贴着地面切向她的脚踝。
黑希跳起来,翎环从她脚下切过去,她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薇塔的短剑已经到了面前。
她用镰刀的长柄去架,但角度不对,短剑的剑尖从她肩甲上划过去,又添了一道浅痕。
“你看。”
薇塔退了两步,翎环回到身侧,语气又轻回去了。
“你比刚才那个凶,但你比她急。你每一下都想砍死我,但你越急,破绽越大。”
黑希喘着气,她知道薇塔说得对,她的打法太急了,每一招都想着进攻,防守全是靠本能反应。但希儿的打法太稳,稳到被薇塔牵着鼻子走。
“第二课。”
薇塔把短剑插回腰后,双手抬起来,翎环在头顶展开。
“进攻之前,先看看自己身后。”
翎环动了,整个环面像一个锯盘一样朝黑希碾过来。
黑希把镰刀横在身前,但环刃碰撞的时候她立刻感觉到挡不住。
转速太高了,镰刀的长柄在手里震得发麻。
她往后退,脚跟在盐晶地面上蹭出两道白痕,环刃追着她切过来,观测台的栏杆被削掉了一截。
黑希松开了右手的握把。
镰刀脱手飞出去,刃面撞上环刃的侧面,把转速撞偏了一瞬。
她趁着那一瞬把手按在地面上,崩坏能从掌心灌进去,观测台的地面铺开一片能量场。
薇塔的脚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滑,翎环的轨迹歪了半尺。
黑希滚到镰刀落地的位置,把它捡了起来。
“竟然没有受伤吗?看来你确实比较强一点。”
薇塔站稳了,语气里有一点真心实意的认可。
黑希没理她。
她的呼吸很重,侧腰上的两道擦伤都在渗血,但她的眼睛亮得很。
刚才那一连串交锋里,她摸到了一点东西,薇塔的翎环在旋转切割的时候有一个固定的收速节奏,每次切入之前会慢半拍,那半拍就是破绽。
她刚才撞偏翎环的时候感觉到了。
她冲上去。
这次她没有急着进攻,镰刀横在身前,等着薇塔先动。
薇塔挑了挑眉,翎环从侧面切过来,黑希看着那个转速,在心里数了半拍,然后卡着那个节奏把镰刀递出去,刃尖正好顶在环刃减速的位置。
翎环被顶得往上一跳,薇塔的瞳孔缩了一瞬。黑希趁着那个间隙冲近了两步,镰刀从侧面切向薇塔的腰。
薇塔往后跳,但黑希追了上去,镰刀从下往上撩,薇塔举短剑格挡,黑希把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向薇塔的腹部。
薇塔这次退得比之前急了一点,翎环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角度偏了,黑希把镰刀往侧上方一架,把翎环顶开,然后反手一刀劈向薇塔的肩。
薇塔往后仰,刃尖从她肩甲前面不到半寸的地方划过去。她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肩甲,然后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课。”
她说,语气里那种轻飘飘的东西终于收干净了,
“看来不用上了。”
她抬起右手。
翎环升到头顶,辉光骤然收紧,环刃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复杂,一只巨大的金属手臂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着希儿压下。
“该死的!”
黑希抬头看着那只正在压下来的金属手掌,体量差太明显了,但她也无处可躲,只能咬着牙把镰刀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