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十方!”
“鲸吞八荒!”
当灵刚的临渊枪化作七彩惊鸿撕裂长空的那一刻,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便明白了这是不死不休的绝杀。
三百年的修行生涯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几乎在枪芒乍现的同一时间,双手已结出二十七道法印。
“九幽护体,玄光成盾!”
他暴喝出声,体内元婴猛然睁眼,吐出九口本命精元。
这精元在空中化作九道九幽之气。刹那间,九面黑沉沉的光盾在他周身浮现,盾面上流转着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江幕宾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九幽玄光盾,曾助他三次在必死之局中逃出生天。每面盾牌都蕴含着一缕九幽法则,九盾齐出,便是化神初期修士的一击也能抵挡片刻。
但今天不同。
赢襄的寻幽剑已经划出。
那看似简单的一划,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大道真意。剑罡初现时细如发丝,江幕宾甚至嗤笑了一声——这种程度的攻击,连他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细如发丝的剑罡在飞行中不断膨胀,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的结构被短暂改写,时间的流速发生微妙的扭曲,就连五行灵气都在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属性,化为一团混沌的无。
这才是真正的一剑破万法——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从根本上否定法的存在。
“嗤——”
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九幽玄光盾甚至没有发出抵抗的声响。第一面盾牌与剑罡接触的刹那,盾面上的幽光瞬间黯淡,那些扭曲的鬼脸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雾般消散。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九面盾牌,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江幕宾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狂响。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全部注入本命法宝“九幽轮”中。
那是一枚直径三尺的黑色轮盘。
“轮转生死,幽冥开路!”
九幽轮疯狂旋转,在江幕宾身前打开一道通往幽冥的虚空裂缝。
这是江幕宾的最后一招——以幽冥死气污染对方的攻击,同时打开逃生通道。只要争取到一瞬,他就能遁入幽冥,逃出生天。
但他忘了他面对的不止是赢襄一个人。
灵刚的临渊枪已经到了。
七彩惊鸿与灰白死气碰撞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死气试图侵蚀枪身,却被枪身上流转的七彩光华尽数净化。
枪尖精准地点在九幽轮中心那颗幽冥兽眼上。
“咔嚓——”
清晰而残酷的碎裂声。
兽眼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轮盘的旋转戛然而止。江幕宾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那是本命法宝被毁带来的反噬。
他张口喷出鲜血,想要施展元婴遁术,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灵瑶的神通已经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不是简单的寒冷,而是将冻结这个概念具象化。
江幕宾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动变得无比缓慢,元婴的动作迟滞如陷泥沼,甚至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天空中飘落的每一片雪花,都精准地落在他护体灵光的薄弱处。成千上万的冰寒剑气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瓦解着他最后的防御。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江幕宾眼中闪过疯狂,他准备自爆元婴——就算死,也要拉这几个小辈陪葬。
但他连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完成。
临渊枪的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是贯穿,而是接触的瞬间,枪身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江幕宾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毕生修为、肉身精华、甚至神魂本源,都在被那柄诡异的临渊枪疯狂抽取。
“这...这是什么魔枪...”
他艰难地低头,看着自己干瘪下去的胸口。
灵刚面无表情,手腕一拧。
吞噬之力暴涨十倍。
江幕宾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化作飞灰的右手,然后是手臂、肩膀、躯干...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连同他的本命法宝,就这样被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临渊枪吞噬完江幕宾后,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七彩光华更加璀璨。灵刚能感觉到,距离突破到下个层次只差一线。
与此同时,殷柱的戊土麒麟印也遇到了克星。
这件土属性至宝本是防御无双,印身由万年戊土之精炼制而成,一经催动,便能幻化出麒麟虚影护主,厚重如山,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但当赢襄的太荒剑意扫过时,麒麟虚影发出一声悲鸣,竟有溃散的迹象。殷柱大惊,连忙喷出三口精血加固法宝,却为时已晚。
灵瑶的冰雪剑意已经将他笼罩。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戊土麒麟印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原本流转自如的土行灵气变得僵硬凝滞。印身上那些精妙的符文在极寒中黯淡、失效。
殷柱心中升起绝望。他试图召回法宝,却发现与麒麟印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寒冰切断。
而这时,灵刚已经解决江幕宾,转身杀来。
临渊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直线突刺,而是如同游龙般蜿蜒前行。枪尖每一次颤动,都精准地刺在戊土麒麟印的灵力节点上。
“铛!铛!铛!”
三声脆响,麒麟印表面的冰层炸裂,连带着印身也出现三道深深的裂痕。
殷柱目眦欲裂,这件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每一次受损都反馈到他的神魂。他强忍剧痛,双手结印,试图施展土遁术钻入地下——只要进入大地,凭借他修炼的“后土真经”,就有七成把握逃生。
然而他的双脚刚接触地面,脸色就变了。
大地已经被灵瑶的冰雪剑意彻底冻结,表层三丈坚硬如玄铁,而且冰层还在不断向下延伸。他的土遁术只施展到一半就被硬生生卡住,下半身入土,上半身却暴露在外。
这个姿势,成了活靶子。
灵刚没有丝毫犹豫,临渊枪化作一道黑线,直刺殷柱暴露在外的后背。
“噗嗤!”
枪尖入肉的闷响。
殷柱身体剧震,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枪尖。
他能感觉到,枪身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不同于江幕宾的瞬间吞噬,这次是缓慢而残忍的抽取——就像用吸管吸食骨髓,一点一点,将他的修为、血肉、神魂,全部抽干。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绝望。
当最后一缕生机被抽走时,他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躯壳,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枪尖抽出,干尸倒地,碎成一地粉尘。
第三个目标,是任思齐。
这个以阴险狡诈着称的元婴修士,在看到江幕宾和殷柱的惨状后,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逃。
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直接施展了血影遁法。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血影,贴着地面疾掠,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到了百丈开外。而且他的遁法极其诡异,血影在行进中不断分裂、重组,让人难以锁定真身。
“跑的掉吗!”
赢襄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浮现出一圈灰色涟漪。涟漪扩散的速度看似缓慢,却诡异地在瞬间覆盖了方圆千丈的每一寸空间。
任思齐化身的血影正在疾驰,忽然感觉前方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是实体的墙,而是空间的“结构”发生了变化——原本连贯的空间,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格子,每个格子之间的“连接”被暂时切断。
他的血影遁法本质是利用血液与空间的共鸣进行瞬移,如今空间结构被改变,遁法立刻失效。
血影重新凝聚成任思齐的身形,他脸色惨白,眼中闪过狠厉。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一起死吧!”
他嘶吼着,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法印。体内元婴睁开双眼,瞳孔中燃烧起血色火焰——这是燃烧元婴本源换取短暂力量增幅的禁术血婴焚天。
但不止如此。
任思齐的真正杀招,是元婴自爆。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既然如此,那就用自爆拖至少一个人陪葬。元婴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重伤化神,这四个小辈就算再逆天,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元婴开始膨胀,表面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狂暴的能量在内部积聚、压缩、即将突破临界点...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赢襄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任思齐面前三丈处,寻幽剑平举,剑尖遥指。
不是刺,不是斩,而是点。
剑尖点在虚空某处,那里正是任思齐元婴能量运行的核心节点——寻幽剑赋予赢襄的,不仅是破法之力,更是看穿万法本质的“真视之眼”。
在他眼中,任思齐体内狂暴的能量流动清晰如掌纹。
“镇。”
一字真言,蕴含着大道法则的力量。
任思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物理的挤压,而是规则的束缚。他体内即将爆发的能量如同被冻住的洪水,瞬间停滞。
元婴膨胀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血色纹路的光芒迅速黯淡。
更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元婴的控制权。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而是那部分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与元婴之间的“联系”从世间抹去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任思齐脸上终于露出恐惧。
修士可以不怕死,但最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连最后的反抗都做不到。
“灵刚师兄。”
赢襄看也不看任思齐,淡淡道。
“来了!”
临渊枪化作一道黑虹,从任思齐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这一次的吞噬,与前两次不同。
任思齐修炼的是血道功法,元婴中蕴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怨念。临渊枪在吞噬时,枪身微微震颤,表面的七彩光华中有血色纹路流转——它在消化这些负面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任思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当枪尖抽出时,原地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道袍,随风飘落。
连杀三人,不过十息。
剩下的许博、姜知训、周远山早已肝胆俱裂。他们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各种防御法宝不要钱似的祭出,符箓一张接一张激发,在身周布下层层叠叠的光罩。
但这只是徒劳。
灵虎的鲸吞八荒已经全面展开。
酒气长河在空中奔腾咆哮,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恐怖巨浪。
巨浪产生的剑罡之力无孔不入,不断拍打着三人护体光罩的灵力。每时每刻,他们都要耗费大量真元维持防御,否则光罩会在三息内崩溃。
灵瑶的霜天十方更是让三人雪上加霜。
冰寒剑意渗透进每一层防御,光罩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运转变得迟滞。更可怕的是,寒气还在不断侵蚀他们的肉身和神魂,手脚逐渐麻木,思维开始迟缓。
“逃!分开逃!”
姜知训嘶吼着,燃烧元婴施展血遁,化作一道血光射向东方。
周远山、许博则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他咬碎一颗保命丹药,速度暴涨三倍,向西逃窜。
但四象阵已成,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灵瑶玉手轻挥,赏雪剑分化为二,一道追向姜知训,一道拦截周远山。
追向姜知训的剑光后发先至,在他即将冲出战场范围的刹那,轻轻掠过他的脖颈。
“嗤——”
人头飞起,元婴溢出。
姜知训的元婴还想逃,却被一道冰蓝剑气追上,瞬间冰封。灵瑶袖袍一卷,将冰封的元婴收入玉瓶。
周远山那边,他刚飞出百丈,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酒气形成的屏障。他试图强行突破,却被屏障死死挡住。回头看去,灵虎正提着酌酒剑,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去哪啊?”
周远山眼中闪过疯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转身扑向灵虎,准备自爆。
但他刚转身,后背一凉。
低头看去,一截枪尖从胸口透出。
临渊枪。
灵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这一枪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和丹田。吞噬之力爆发,周远山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就步了同伴的后尘。
当枪尖抽出时,原地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道袍,缓缓飘落。
至此,二十多位元婴老祖和几十位神通真人尽数伏诛。
舟行池上一片死寂。
从赢襄四人出手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可这半个时辰死掉的元婴老祖和神通真人比这几百年都要死的多。
这道剑宗的弟子,不是破法就是吞噬元婴,这让剩下的几位元婴老祖动都不敢动,因为在这几人面前,就连自爆元婴都是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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