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行双手掐诀,身后的风雷九霄法相骤然膨胀!
法相手中的雷动剑,剑身上那些老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然后……爆炸!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五道符文爆炸!
“翟亦!”
王乐行嘶声怒吼:“接老夫一招!!”
“风雷九霄·寂灭劫!!!”
以法相为引,以雷动剑为燃料,引动最终的寂灭之劫!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
风雷之力与寂灭之火碰撞、交织、湮灭!
两种同归于尽的禁术对轰,产生的破坏力远超想象!
爆炸中心,空间彻底崩塌,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永久性空间裂缝!裂缝之中,虚空乱流疯狂涌出,将周围一切卷入其中,绞成最细微的粒子!
冲击波横扫方圆十里!
十里之内,万物湮灭!
大地被硬生生削去三丈,形成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那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熔化的结果!
当烟尘渐渐散去时,林间空地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里的巨大深坑。
坑中央,两道身影躺在那里。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翟亦已气息奄奄。
霜云剑已化为灰烬,月影真麟法相连渣都没剩下。他整个人如同被烧焦的木炭,全身皮肤碳化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右眼已瞎,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眼中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最致命的是,他的丹田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那是元婴所在之处!
空洞之中,空无一物。
他的元婴……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彻底湮灭。
没有元婴,就意味着……没有转世重修的可能。
形神俱灭,已成定局。
而王乐行的雷动剑虽然已经彻底消散,但他完完整整的躺在那里。
“咳……咳咳……”
王乐行艰难地咳出几口黑血,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失败了。他只能勉强侧过头,看向远处的翟亦。
“镇山王……看来……是老夫……赢了……”
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翟亦的独眼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已被烧毁,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焦黑的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挑衅。
而是……承认。
承认这场战斗,是王乐行赢了。
然后,那根手指,无力垂下。
翟亦的独眼,缓缓闭上。
气息,彻底断绝。
玄月仙朝镇山王,半步化神,霜云传人翟亦……
陨落。
王乐行看着翟亦的尸体,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发自内心。
“终于……结束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年少的自己第一次得到雷动剑,与剑立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又梦到与雷动剑并肩作战,纵横中州的岁月。
最后,他梦到雷动剑化作一道紫青光,消散在风中。
“老伙计……”
昏迷中的王乐行,眼角滑下一滴泪。
就在即将陷入黑暗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王长老——!”
韩安信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坑底。韩安信、钟离眛,还有几位道剑宗弟子。
他们看着坑底的惨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救人!”
韩安信急道,蹲下身查看王乐行的伤势。
这一看,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伤势太重了。
法相崩溃,本命法宝毁坏,经脉寸断,内脏破碎。
“王长老……撑住!”
韩安信急忙取出数枚疗伤丹药,喂入王乐行口中,同时运功为他稳住心脉。
钟离眛则检查了翟亦的尸体,确认已彻底死亡后,松了口气。
“大师兄,翟亦死了。”他低声道,“但王长老的伤……”
“我知道。”韩安信咬牙,“立刻带王长老前去道剑宗!”
“诺!”
众人小心翼翼抬起王乐行,朝道剑宗飞去。
而此时,远在中州玄月仙朝的皇宫深处。寂静的夜,被一声轻微的“噗”声打破。
那是一盏魂灯悄然熄灭的声音。
守灯太监瞳孔骤缩,猛地跪倒在地,颤抖着手伸向那盏刚刚熄灭的魂灯,指尖触及灯盏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镇、镇山王殿下……”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来,紧接着,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连滚带爬地冲出魂灯殿,跌跌撞撞地朝着御书房方向狂奔。
“陛——陛下!!!”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玄月仙朝的帝王翟临,正批阅着来自各地的奏章,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卷宗,殿内安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忽然,殿门被猛地撞开。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那名守灯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污,只是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镇山王殿下的魂灯……灭了!灭了啊!!”
翟临手中的朱笔一顿,墨汁在奏章上晕开一团黑迹。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你说什么?”
“还、还有霜云剑!”太监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霜云剑的感应……也消失了!”
“什么?!”
翟临猛地站起身,龙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快步走到太监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眼神阴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镇山王?他的魂灯灭了?!”
太监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是……就在刚刚,灯焰一下子就灭了……”
翟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松开手,太监瘫软在地。
“前几日钟柏然的元婴魂灯才灭,今日镇山王的魂灯也灭了……”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这孔家到底在做什么?!”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翟临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派去崔家的人回话了吗?!”
一名侍立在旁的内侍连忙躬身道:“陛下,昨日崔家已经传来话了,崔无痕和月华尊主的魂灯一切如常......”
“毕竟,崔家的魂灯不在我仙朝王宫,我们这边……”
翟临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再派人去崔家问下!”
“是!”
“也不知道易淮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翟临收回目光,看向那名内侍:“你说,易淮南能不能从舟行池打探出消息来?”
内侍看了看天色连忙躬身道:“陛下洪福齐天,青玄秘境今日才开启,易大人足智多谋,定、定能查到线索的。”
翟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翟临才缓缓开口:“那我们……就只能等着了。”
“是。”
众人齐声应道,却没人敢抬头去看翟临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清风徐来,吹皱舟行池一汪碧水,晨雾在旭日金辉下悄然散去,粼粼波光映照着残破的池畔,平添几分讽刺的暖意。
然而,这晨光丝毫未能驱散幸存修士们脸上的阴霾。他们如同受惊的鹌鹑,远远缩在战场边缘的断垣残壁之后,目光复杂地窥视着场中那四个身影——灵瑶、灵刚、灵虎与赢襄。
四人身上血污未净,道袍多处破损,但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是历经血火淬炼、锋芒毕露的煞气与威压,如同四柄刚刚饮饱鲜血、尚未归鞘的绝世凶器,令人不敢直视。
“看见灵刚手上的枪没有?那武器定是一把邪兵!那杆枪……吸了多少元婴?”
一个躲在半截焦黑廊柱后的修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
“哼!歪门邪道就是这样!陈家的化神老祖玄罡公已在路上!”
另一人攥紧拳头,眼底恨意翻涌:“我师尊‘赤霞真人’便是被那使剑的女煞星一剑冰封,神魂俱灭!待陈家老祖驾临,看他们还能嚣张几时!”
“不错!还有天机门、大竹仙宗……折了这么多弟子门人,岂能善罢甘休?等各家老祖齐至,这四个道剑宗杀星,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旁边有人附和,语气狠厉。
“可……他们的实力……”
“实力?杀了这么多人,惹了这么多势力,实力再强,难道敢与半个天玄界为敌?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吐信,在角落阴影里蔓延,却无一人敢将声音提高半分,更无人敢上前半步。前日那场一面倒的屠杀,七绝屠仙阵的崩灭,六位元婴老祖的瞬死,早已将恐惧深深刻入他们骨髓。
赢襄垂眸,目光落在脚下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寻幽剑的剑柄。灵瑶则眸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视四周,将那些躲藏的身影、怨毒的目光尽收眼底,神色无波。
灵刚与灵虎并肩而立,如同两座沉默的铁塔,周身未散的煞气让空气都显得粘稠凝重。
压抑的等待,仿佛将时间拉长。
两个时辰,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与窃语中缓慢流逝。
骤然——
“嗡——!!!”
舟行池上空,百丈高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扭曲、撕裂!刺目的璀璨光幕凭空显现,边缘跳跃着危险的银白色空间雷弧,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轰鸣!
空间通道,强行洞开!
强烈的空间波动如潮水般压下,池水倒卷,岸边碎石滚落,所有修士心神剧震,齐齐仰首。
光华渐敛,一道道身影从中踏出,凌空虚立,气息渊深。
当先一人,正是诸葛孔明。他身负一个看似古朴、实则暗合八卦方位的剑匣,神色恬淡,只平静地俯瞰下方狼藉,仿佛眼前并非尸横遍野的战场,而是某处寻常山水。
紧随其后的,是段清。
他气息沉凝厚重,如岳临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隐隐鼓荡的灵力波动。
......
而在道剑宗弟子身后,络绎不绝地涌出数百名修士!
这些修士身着各色服饰,明显分属齐州、凤梧州等地不同仙门,此刻却个个被特制的禁灵锁链反缚双手,串连在一起,人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灵力波动微弱近乎于无。
显然已被彻底封禁。他们踉跄着被推出通道,跌落在池畔空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神情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原本窃语纷纷的舟行池畔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青玄秘境的仙门弟子都被道剑宗抓为人质了吗?”
“我之前还不信道剑宗弟子这么强!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太不可思议了!”
......
出来的道剑宗弟子也先是一惊,随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场中的灵瑶、赢襄、灵刚、灵虎四人。
而刚从通道中踏出的诸葛孔明、段清,以及被他们气息隐约护在稍后位置的郭嘉、李斯、贾诩等人,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赢襄!
“大王!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郭嘉向来冷静睿智的脸上,此刻竟按捺不住狂喜,他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大王安然无恙!我们……我们还以为……”
李斯、贾诩虽未如郭嘉这般失态,但眼中也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诸葛孔明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安心。
赢襄抬眸,目光与郭嘉、诸葛等人相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略微沙哑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定人心的力量:“我无事。你们……可都安好?”
“回大王,我等无恙!”
郭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迅速答道:“大王,您之前张大仙与李清河借归墟暗流先行离去,孔明他们刚来,传送阵就已关闭,我知道无法从容脱身。”
“故而行此下策,将进入青玄秘境的大部分仙门弟子擒拿,以为筹码,或可斡旋,或可自保。”
诸葛孔明接口道:“大王,擒人为质,虽非正道,却是当下破局求生之策......”
“你们做的很好!”
灵刚闻言,咧了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一旁的灵虎也是开口道:“嘿!你们倒是够聪明!一网打尽,手里有牌,谈判起来腰杆子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