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记虚空崩塌,天地俱寂。
而虚空崩塌的余韵还未消散,贾静体内的灵力便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倾泻而出。半步化神,终究是半步——强行动用这等大神通,代价远超她的预期。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正让她陷入绝境的,不是姬沧海,而是那两个本不该放在眼里的蝼蚁。
姬文清。
顾长歌。
两个元婴巅峰,放在平时,她翻手便可镇压。可此刻,他们却像两根钉子,死死钉住了她的手脚,让她在与姬沧海的交锋中,步步受制。
“张悟、郑初……这两个狗东西,怎么还不到!”
贾静心中怒骂,面上却不动分毫。
她缓缓抬头,目光从姬沧海、姬文清、顾长歌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沾满鲜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想怎样?”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血洗姬家,让你们也尝尝,满门尽灭的滋味。”
“放肆!”
姬文清怒喝一声,手中苍木剑青芒暴涨:“贾静!你不过一介丧家之犬,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姬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狂言?”
贾静笑了,笑得癫狂,笑得悲凉,笑得眼中杀意滔天,“我确实不知青天高黄地厚——可今日,我便让你们三个,一起给我陪葬!”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贾静体内的太虚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裂。身后那尊已经摇摇欲坠的太虚法相,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玄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猛地抬手,太虚法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姬沧海轰然砸下!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道灵力,化作两条玄色光鞭,撕裂长空,分别抽向姬文清与顾长歌!
光鞭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抽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那鞭身之上,蕴含着最纯粹的太虚之力——莫说元婴巅峰,便是半步化神硬接这一击,也要重伤!
“姬家之地,岂容你猖狂!”
姬文清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苍木剑凌空一挥,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青虹,狠狠斩在那玄色光鞭之上!
轰隆——!
巨响震天,青色剑气当场炸裂,化作漫天流光。玄色光鞭被震得微微一颤,鞭身之上出现道道裂纹,却并未消散!
姬文清闷哼一声,脚下地面轰然塌陷,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他体内气血翻涌,元婴巅峰的气息竟然出现了一丝紊乱——这太虚之力,霸道得匪夷所思!
可他一步未退!
“再来!”
姬文清一声低喝,苍木剑再度挥舞,无数道青色剑气如同漫天飞雪,铺天盖地朝着贾静射去。而他本人,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过光鞭,直取太虚法相的下盘!
他知道,太虚法相是贾静灵力的核心——法相一破,贾静必败!
而另一边顾长歌面对抽来的玄色光鞭,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奋。
他没有躲。
非但没有躲,他甚至一步踏前,迎着那足以重伤元婴巅峰的光鞭,狠狠一拳砸出!
“给我碎!”
狂喝声中,顾长歌手上的黑色铁拳套骤然爆发出如山如岳的厚重灵力,与那玄色光鞭正面相撞!
嘭!!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周围房屋簌簌发抖。玄色光鞭在铁拳之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玄光,消散无形!
顾长歌被震得倒退两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
“就这点力道?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贾静身后!
黑色铁拳裹挟着崩山之力,狠狠砸向贾静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一拳,快、准、狠。
贾静正全力操控太虚法印与姬沧海硬撼,同时还要分神应对姬文清的剑气围攻。此刻后背空门大开,正是防御最薄弱之时!
若是转身抵挡顾长歌,姬沧海的苍木指必然乘虚而入,正中她的胸口!
若是不挡,这一拳砸实,她不死也要重伤!
腹背受敌——死局!
千钧一发之际,贾静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体内太虚之力疯狂涌动,身后的太虚法相轰然转身,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挡在了贾静身后!
轰!!!
顾长歌的铁拳狠狠砸在法相手臂之上!
巨响震天,玄光炸裂!
太虚法相的手臂之上,一道深深的裂痕骤然出现,玄色灵力如同鲜血般疯狂溢出!整尊法相剧烈颤抖,气息瞬间紊乱到极点!
而就在此时——
姬沧海的苍木指,狠狠击中了贾静的胸口!
“噗——!”
贾静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漫天。贾静躺在坑底,胸口的衣衫被鲜血染透,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后的太虚法相剧烈闪烁,忽明忽暗,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姬沧海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他半步化神的气息同样紊乱不堪,嘴角溢血,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看着坑中的贾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贾丫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贾静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姬沧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束手就擒吧。念在你曾是姬家儿媳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否则——”
他目光一厉,“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尘土飞扬,四下寂静。
姬文清和顾长歌站在两侧,冷冷看着坑中的女子。姬文清手中苍木剑还在滴血,顾长歌则揉着发麻的拳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敬佩——这女人,够狠。
能逼到他们三人联手,还能打成这样,足以自傲了。
可——
“呵。”
一声轻笑,从坑底传来。
贾静缓缓抬起头。
满脸血污,尘土混杂着鲜血,糊住了她的半边脸颊。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桀骜,依旧疯狂,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炽烈,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动作缓慢却从容。
“束手就擒?”
她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猖狂,笑得眼中杀意沸腾!
“姬沧海,你当我是什么人?”
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缓缓站起来。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碎裂,可她就这么站起来了,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们以为,我真的毫无准备?”
她伸出手,从怀中缓缓掏出刚才亮出的金色令牌。
贾静握着令牌,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姬家这方寸之地,困不住我。”
“太虚神教护法弟子贾静禀明金副教主...传教使张悟、郑初...拒不听我号令...”
金色的令牌在贾静手中散发着微弱的玄光,那是太虚神教独有的传讯之物,只需将灵力注入,便可万里传音。
可此刻,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姬家上空骤然响起两道懒洋洋的声音。
“贾静,你不用这样吧?”
“就是,我们一直都在,只是想看你表演而已。”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身边。
贾静手中的令牌僵在半空,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姬沧海、姬文清、顾长歌三人也是齐齐变色,目光同时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空之中,两道身影缓缓降落。
左边那人身形颀长,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手中还捏着一只酒壶,仿佛只是来赴宴的闲散客人。
他正是太虚神教传教使张悟。
右边那人则截然不同,身形魁梧如铁塔,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纵横交错的伤疤,一头乱发披散在肩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他便是另一位传教使郑初。
两人自夜空中飘然而下,落在贾静身侧。
张悟低头看了贾静一眼,笑着摇摇头:“啧啧,被打得这么惨?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郑初的目光扫过姬沧海三人道:“贾静你的实力进步的很快嘛!”
“以一敌三,还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尤其是那一记虚空崩塌,连我都吓了一跳。你才半步化神,就能催动这等大神通,天赋确实惊人。”
贾静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们两个……早就到了?”
“当然。”张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仰头灌了口酒,“从你进姬家大门开始,我们就到了。那场戏,我们从头看到尾,一帧都没落下。”
“你——”贾静气得浑身发抖。
郑初瞥了她一眼,瓮声道:“别瞪我们。金副教主的命令,让我们暗中保护你,又没说什么时候出手。我们觉得,你还能再撑一会儿,就多看了一会儿。”
“多看了一会儿?!”贾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差点被人打死!”
“这不是没死吗?”张悟笑眯眯地摆摆手,“再说了,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一个人单挑两位元婴巅峰,还逼得姬沧海差点跪地求饶。要不是后来灵力不济,那三个货色还真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说着,目光落在贾静胸口的伤处,微微皱眉:“不过姬沧海那老东西下手也真够狠的。这一指,差点震碎你的心脉。”
郑初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在贾静肩膀上按了按,一股浑厚的灵力渡入她体内。贾静闷哼一声,胸口的剧痛顿时缓解了几分。
“还行,死不了。”郑初站起身,目光转向姬沧海三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现在,该算算账了。”
姬沧海面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
他当然认得张悟与郑初。
太虚神教中州的传教使,元婴巅峰的强者,在太虚神教中的地位仅次于十二护法。这两人在太虚神教中凶名赫赫,死在他们手上的元婴老祖,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保护贾静?
姬沧海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一个都想不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两位传教使大驾光临,姬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恕罪?”张悟笑了,笑得格外灿烂,“姬家主,你刚才可是差点打死我们太虚神教的护法弟子。”
“你现在让我恕罪?”
姬沧海心中一沉,连忙道:“误会,都是误会。贾静她...她擅自闯我姬家,口出狂言,要血洗我姬家满门。姬某身为姬家家主,岂能坐视不理?出手教训,也是迫不得已。”
贾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姬沧海。你刚才说,念在我曾是姬家儿媳的份上,让我束手就擒,留我一条全尸?”
“姬沧海,你现在还想要我的命吗?”
姬沧海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不说话?”贾静笑了,笑得格外冰冷,“那我替你说。你现在不敢要了,因为张悟和郑初在这里。”
“郑初!”
听到贾静的大喊,郑初一步跨出,魁梧的身形如炮弹般朝姬沧海冲去!
“住手!”
姬文清和顾长歌同时暴喝,苍木剑与黑色铁拳齐齐出手,试图阻拦郑初。
郑初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轰然爆发,如滔天巨浪般朝姬文清和顾长歌拍去。两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灵力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残垣断壁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什么!?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与元婴巅峰之间的差距,便是如此悬殊。
姬沧海面色惨白,眼睁睁看着郑初朝自己冲来,却根本无力反抗。他虽然是半步化神,但在真正的化神初期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就在郑初的拳风即将触及姬沧海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