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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塑料桶。

借着63年这场百年难遇的大旱,青叶乳胶厂的塑料桶彻底卖爆了,

成了港城家家户户必备的物件,名气传遍大街小巷,实打实做到了家喻户晓。

港城人向来认死理,一旦认准一个牌子,只要质量不出大问题,就极少会换别家,

任凭其他塑料厂跟风出新品,砸钱铺货,也撼动不了青叶塑料桶的地位,生意压根没受多大影响。

见塑料厂彻底步入正轨,生产、发货、收钱都有专人盯着,不用自己事事亲力亲为,阎解放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眼下他最头疼的,是刚起步的拉链厂。

塑料桶靠大旱蹭上了热度,拉链却没这好运气,必须主动搞一场像样的品牌推广,而且得是国际化的推广才行。

港城这点经济体量,他压根看不上,要做就得做海外生意,把牌子卖到国外去。

可想要做国际推广,自己连外语都不通可不行,谈业务两眼一抹黑,准得吃亏。

打定主意后,阎解放便铁了心要好好学外语,先从基础打起。

周天休息日一早,阎解放带着阎解娣,专程去了何文田。

何文田这地方的由来,港城人说法不一,有人说是清代那会儿,有个叫陈何文的地主在这儿置了大片田产,久而久之就叫了何文田。

也有人说早年是何、文、田三户人家先来开荒种地,慢慢聚了村落,才起了这名。

俩说法都有人传,没人去较真到底哪个是真的。

后来这里慢慢开发成了中档小区,住户清一色都是体面人,张柔雅新买的三层小洋楼,就在这片儿。

这儿圈层干净得很,四周住的不是私校老师、洋行白领,就是医生律师、华资小老板,

比起旺角、油麻地的拥挤嘈杂,清净了百倍不止。

楼下配套也齐全,菜市场、凉茶铺、洋杂货铺挨得近,买米买油、打酱油扯布,出门几步路就到,别提多方便了。

等阎解放兄妹俩到张家时,张柔雅早已在院门口等着了,身后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眉眼跟她有几分相像。

“张老师,恭喜乔迁之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阎解放笑着递过手里的东西,

两个塑料桶,一对大红龙凤喜烛,还有一盆养得精神的墨兰,

都是港城人乔迁最讨喜的物件,实用又喜庆,不贵却显心意。

“多谢阎先生。”张柔雅笑着接过,声音温婉。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细棉布连衣裙,圆领收腰的款式,裙摆刚好到小腿,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愈发知性,

干干净净的模样,像一朵沾着晨露的小白花,温婉又白净。

接过礼物,她侧身让两人进门,顺手牵过身旁的小姑娘介绍:“这是我女儿张诗槐,今年五岁了。”

“哟,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眉眼长得真俊,一看就是遗传了张老师的好相貌。”阎解放性子直,有啥说啥,嘴甜得很。

这话听得张柔雅脸颊微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半点不拐弯。

阎解娣趁机打量起张家这栋三层小洋楼,看着不算大,一层约莫三十平的样子,

门口带个小巧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摆着两盆绿植,看着清爽又舒服。

一楼一目了然,客厅连着厨房,角落里还有一间小佣人房。

二楼是卧室,隔着门瞧不见里头。三楼听说是书房和露台,看着就敞亮。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比起自家,这里还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馨。

七月的港城天热得邪乎,才上午就闷热得让人发慌,几人也没在楼下多待,径直上了三楼露台。

露台上摆着几张竹椅竹桌,通风又凉快,倒比楼下宽敞不少。

“张老师,这房子可不便宜吧,得多少钱?”阎解娣好奇地问,手还摸了摸竹椅的扶手,凉丝丝的挺舒服。

“五万五。”张柔雅淡淡答道。

阎解娣当即咧了咧嘴,眉头皱了起来:“好贵!不过还好,我攒的钱够买一套了。”

这话一出,张柔雅差点没绷住表情,心里直叹气,真是没法吐槽了。

她和丈夫辛辛苦苦攒了六年多的钱,省吃俭用才买下这一套,

眼前这九岁的小屁孩,居然轻描淡写说自己能买一套,真是让人心累。

“吹牛!”一旁的张诗槐听了,立马做了个鬼脸,小鼻子一皱,一脸不信的模样。

“我才没吹牛!”阎解娣急了,忙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到张诗槐面前,

软声哄着她,俩小孩年纪相仿,没一会儿就凑到一块儿打闹起来,叽叽喳喳的倒也热闹。

阎解放和张柔雅坐在一旁竹椅上,看着两个小家伙追跑嬉闹,脸上都带着笑意,露台的风轻轻吹着,倒也难得惬意。

“张先生没在家吗?”阎解放随口问道。

张柔雅闻言,脸上笑意淡了些,别过脸淡声道:“他去给别家孩子补习了,得晚上才回来。”

刚换了房子,手头存款早见底了,夫妻俩只能趁休息日多挣点外快,

俩人一天忙活下来,能挣一百多块,足够日常开销了。

“还是你们文化人好,工作体面又轻松,假期还多。”

阎解放笑了笑,话头一转,“不过我当初要是真安安分分读书,说不定混得还不如现在。”

这话来得突然,差点没把张柔雅闪了腰。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兄妹俩爱学习是真的,但骨子里只把知识当成谋生的工具,半点文人的情怀都没有。

不过她也懒得辩驳,站起身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教材。”说罢便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的窗户敞着,张柔雅弯腰在书架上翻找字帖,隐约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直白又热烈,让她心里一阵气结,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目光没停留太久,她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抽出一本手写的韩文字帖,快步走了出去。

“港城这边没地方教韩语,我也是认识一位传教士,跟着他学的,没有现成教材,就只有手写的韩文生字本,还有我自己做的韩汉对照卡片。”

张柔雅把字帖递过去,语气平和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