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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沪市大学实验室旁的小休息室里,几张木桌拼在一起,简单几样家常菜摆得满满当当。

菜色早已凉透,油星凝在盘边,可阎解放吃得格外香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折腾了整整一天,从千里迢迢赶到沪市,再到亲眼见证大哥大样机成功通话,此刻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在他嘴里也胜似珍馐。

一旁的李英哲却没什么胃口,一双眼睛死死黏在阎解放手里那台黑沉沉的大哥大上,目光紧张得像是在盯着一件易碎的国宝,连筷子都忘了动,满脸写着提心吊胆。

“我说你小心点,可别摔了。”

老人忍不住开口催促,语气里满是焦灼,“要不先放一边,吃完饭再看?”

阎解放哈哈一笑,也不执拗,从善如流地将大哥大轻轻搁在不远处的矮柜上,还特意往中间推了推。

直到那方沉甸甸的黑砖头安稳落定,李英哲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肚里。

“成品现在有几个了?”阎解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十五台!”

李英哲立刻放下筷子,精神一振,“样机已经全部调试完毕,能打能接,信号稳定。

事情我已经往上面报了,只是现在除了沪市市区的试验基站,全国其他地方都没有配套设施,拿过去也用不了。

不过上面很重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派专人下来对接。”

这个年代的基站远没有后世那般精密复杂,说白了,就是一套大功率接收发射器,搭配几组笨重的铅酸蓄电池,再扯上线、架好天线,就算是一套完整的基站设备。

阎解放之前亲自去看过试验点,不过是在高处的树干上挂着电线,树下搭一间简陋的小破屋,几样设备往里一摆,连个像样的机房都没有,看上去朴素得近乎寒酸。

可东西简单,不代表价钱便宜。

一个最基础的小型试验基站,算上设备、线材、人工,一口气就砸进去二十多万港币,这还是在国内就地取材、能省则省的结果。

按照实验室的预估,真正能覆盖大片区域的大型基站,成本最少要七十万港币起步。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说到这里,李英哲眉头紧锁,忍不住提醒道:“内陆这边还好说,地势开阔,找个高处就能架天线、立基站。可内陆的情况你也清楚,老百姓普遍不富裕,就算设备造出来,也没多少人能买得起。”

“要是把这东西带到港城去,麻烦就更多了……最棘手的就是基站选址。无线信号走直线,穿不透钢筋水泥,港城到处是高楼,依山而建,街道又窄又弯,信号一挡就没。不铺足基站,大哥大就算拿在手里,也只能偶尔接个电话,想往外打,根本没信号。”

这是大哥大最现实的局限性,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反复推演过。

港城繁华地段楼宇密集,正面能照到信号的地方尚且能用,可一到楼后、小巷、背阴坡,立刻就成了信号盲区,别说清晰通话,就连拨号都未必拨得出去。

真想做到随时随地畅通无阻,就必须像撒网一样,在核心区密密麻麻布上三五个基站,彼此接力、填补盲区,才能把信号塞进每一条缝隙里。

功率不用极端夸张,但点位必须精准。

可问题是,基站设备动辄几百斤重,要往高楼顶上运,再加上设备本身昂贵、后期还要专人24小时维护,成本高得吓人。

两相一对比,反倒是内陆高楼少、遮挡少,信号传播顺畅,偏偏内陆消费能力不足;港城有钱人多、市场大,可覆盖难度与成本,又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一群专家琢磨了许久,最后只得出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尴尬结论。

听完李英哲的一番顾虑,阎解放却忽然笑了,神色轻松,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都不算问题。”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我早就解决了。”

一屋子人顿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满眼好奇与期待。

阎解放也不卖关子,径直开口解释:“港城别的没有,就是山多。基站不用往高楼里挤,直接选在太平山顶。一座大功率大型基站架上去,信号像探照灯一样往下扫,中环主干道、临街楼宇、开阔地带,全能覆盖。就算是楼深处、小巷里,信号弱一点,也照样能正常通话。”

不用盖专用机房,不用挖地下电缆沟,不用密密麻麻建一堆小基站,更不用养一大群技术人员日夜看守。

一套设备,一个制高点,就能解决一大片区域的覆盖问题。

“不止中环。”

阎解放继续说道,“太平山覆盖港岛核心,飞鹅山覆盖九龙,大帽山覆盖新界中心,再在关键位置补几个点位……港城多山,我们直接占住制高点,用高功率基站覆盖,仅需要八个站,就能罩住港城大半区域。”

话音一落,李英哲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没当场站起来,连声叫好。

“好!好!好啊!”

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规划,这么一来,能省下不知道多少麻烦,只要设备一到,一天安装,两天调试,最多三天,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他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港城可以靠山,内陆却没有那么多天然制高点,只能一座座搭建专用铁塔,钢材消耗巨大,成本依旧不低。

再加之内陆钢材本就紧张,想实现全国覆盖,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上层统筹规划的问题,不是他一个科研专家能决定的。

李英哲也不再多想,立刻兴致勃勃地跟阎解放聊起了港城的环境与细节。

“还有几个问题你必须留心。”

他收敛激动,认真叮嘱,“港城电磁环境复杂,容易串台、杂音大,频率规划极难。再就是成本,一座大型基站,最少也要几十万港币……”

阎解放听着,嘴角笑意更深。

这些看似棘手的问题,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难题。

港城这座城市,最大的特点就是开放、新潮,接受度极高。

不管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只要一出现,立刻就有人愿意尝鲜、愿意买单。

比固定电话更方便、更自由、更有面子的无线电话,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只要港城的富商、名流、洋人、商人见识到大哥大的真正好处,别说频率规划、网络接入,就算是想要更优的资源、更方便的政策,都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港城是什么地方?

全球三大港口之一,全世界的商人、资金、消息都在这里汇聚。

只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让大哥大成为身份与实力的象征,接下来的路就会水到渠成。

从港城,到东南亚,再到欧洲、中东、非洲……一步一步,走向全世界。

这不是简单的做生意。

这是垄断。

是提前占据人类通讯历史的空白,成为全球移动通信的开创者与掌控者。

搁在几十年后,他这个“开山鼻祖”,少说也要被网友笑称一句“无线通信之父”。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的千金堂,早已铺好了面向全世界的渠道与网络。

如今通信技术一成熟,刚好可以借着千金堂早已布下的局,一路顺势向外扩张。

以前埋下的棋子,此刻终于到了发力的时候。

阎解放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正一点点吞没沪市的黄昏,实验室附近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片柔和。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却早已穿透眼前这片熟悉的灯火,望向了更远、更辽阔的世界。

他从不是什么天真之辈,更不会蠢到真的跑去国外,直接接手别国的通信运营。

那是大忌。

通信,关乎国家安全,关乎信息命脉,关乎国家主权。

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绝不会允许一家外国公司,掌控自己国内的通话、信息与联络。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底线,是红线,碰了,只会被人直接扫地出门,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通信行业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基站建设、线路铺设、人员维护、长期运营……每一项都要砸进天文数字般的资金。

以他现在的家底,就算掏空全部身家,也撑不起全球铺网的恐怖消耗。

想通了这一切,阎解放心里的路线,瞬间清晰无比。

他不做各国的运营商,只做全球移动通信唯一的技术提供商。

简单一句话——只卖技术和设备,不碰运营与主权。

他不卖断核心技术,只对外出口四样东西:

第一,成型的大哥大整机。

第二,配套的全套基站设备。

第三,完整的建站图纸、覆盖方案、频率规划。

第四,长期技术培训、上门安装、后期维护。

通信这一行,最赚钱的从不是一次性卖货,而是源源不断的后续服务。

别以为买到一台大哥大就能随便用,后续的频段使用、基站维护、技术支持、通话服务……每一项都要源源不断地掏钱。

他只要牢牢攥住技术与服务,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利润,都会流水一样流进他的口袋。

到时候,不是他求着别人买,而是各国抢着给他送钱。

因为这是独一份的生意,是全世界仅此一家的垄断。

想到这里,阎解放的目光,落在酒桌上一众还在兴奋交谈的专家教授身上,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人,可都是国内第一批真正吃透无线通信的顶尖人才。

他们本事硬、底子足、人脉广,随便一个人拉出去,都能撑起一整个技术团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深耕多年,认识的同行、学生、徒弟,数不胜数。

这不就是他最缺、最急缺的人才吗?

阎解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格外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猛地站起身,声音爽朗又热情。

“来来来,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没有各位教授、各位专家的日夜苦干,就没有我们的无线电话,更没有以后的环球通信,这一杯,我阎解放,敬诸位!”

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像朵开得正旺的花似的,李英哲和一旁的宋校长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小子上一次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就是来沪市大学“拐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话,把好几个年轻骨干说得心潮澎湃,直接跟着他走了。

今天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又要“挖坑”。

一顿饭吃得气氛古怪。不知情的老师们吃得尽兴,聊得火热,欢声笑语不断。

只有李英哲和宋校长两个人,全程提心吊胆,如坐针毡,总觉得阎解放下一句话,就要把他们连人带实验室一起“拐跑”。

酒过三巡,阎解放终究还是喝多了。他酒量不算差,但架不住心里高兴,一杯接一杯,最后怎么被人送回招待所,怎么躺上床的,完全断了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准时爬了起来,半点宿醉的样子都没有。

简单洗漱过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李英哲。

两人刚一坐下,阎解放便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李教授,我准备正式成立通信公司,总部放在港城。我想请您,还有实验室几位核心骨干,跟我一起去港城,专心搞技术、做研发。”

李英哲整个人一怔,随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态度坚决,一百个不答应。

“不行!绝对不行!”

他年纪已经大了,大半辈子都扎根在内陆,扎根在沪市大学,故土难离。

就算给他再多钱、再高的地位,他也不愿意一把年纪背井离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阎解放何尝不知道老人的顾虑。

可他比谁都清楚,再过一年,时局一变,像李英哲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很大可能要被下放乡下,远离实验室,远离设备,远离他一辈子热爱的研究。

那是真正的人才浪费,是一辈子的遗憾。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李教授,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透,但您应该也能感觉到,内陆接下来的局势,可能会有些不稳。您一身本事,只有留在实验室,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跟我去港城,您才能继续做您想做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