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的午后总是安静又温暖,海风轻轻拂过别墅区的林荫道,连阳光都变得柔软。
今天阎老四没有让马叔开车接送,隔壁小区的周婷婷,家里也是每天专车来回。
两家住得近,孩子又在一处上学,何佳涵便和周太太商量好,两家轮流接送半个月,彼此都能省下不少心力。
今天正好轮到周太太接送,阎解娣便高高兴兴坐着周家的轿车一同回来。
能在浅水湾买下独栋别墅,周家自然家底丰厚,可周太太为人亲和,从不摆架子,反倒乐意亲自跑前跑后照顾两个孩子。
“周婶,我先回家啦,明天见!婷婷明天见!”
“阿娣明天见!”
跟周太太和周婷婷挥手道别,阎老四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往自家院门跑。
前院里,马叔正弯腰修剪着路边的绿植,见她回来,笑着抬了抬头:“回来了?巧得很,先生也刚到家没多久,说是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一听“阎解放回来了”,还带了礼物,阎解娣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雀跃起来,把书包往身后一甩,兴冲冲就往屋里冲,差点和端着水盆从厨房出来的马婶撞个满怀。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儿!”
马婶吓得赶紧扶住她,“先生一路奔波,累得够呛,现在在楼上躺着休息呢,可别大声吵着他。”
“知道啦马婶!”
阎老四立刻放轻脚步,可小眼珠子滴溜溜转,满屋子乱瞄,“礼物呢?二哥把礼物放哪儿啦?”
她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茶几干净、沙发整齐,桌上连个礼盒袋子都没有,和平时一模一样,半点儿看不出有新东西的痕迹。
“礼物?”
马婶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想了起来,“哦对!先生回来的时候,手里确实拎着一个灰布兜,沉甸甸的,不过他没放客厅,直接拿上楼去了。估摸着是想等晚上,给你个小惊喜呢。”
阎解放从来都不亏待家里人,何佳涵更是心细,每次出门,不管远近,都会顺手带些当地的小零食、小玩意儿回来。
久而久之,带礼物,已经成了这家人不成文的小习惯。
一听礼物在楼上,阎老四立刻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轻手轻脚、踮着脚尖往楼梯口挪。
马婶看着她那小模样,只觉得好笑,也没拦着——只要不吵到阎解放休息,这小丫头怎么折腾都行。
阎老四顺利溜到三楼。
这里是她平时最不常来的地方,因为二哥的书房就在三楼,里面摆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文件、仪器和精密物件。
她虽然性子野、胆子大,却不是不懂事的傻孩子,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在四九城的时候,爸妈炕头那只上锁的柜子,就是小孩子的禁区,碰坏了是真要挨揍的。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瞧。
二哥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甚至还轻轻打着呼噜,床边的实木桌上,安安静静放着一只灰扑扑的布兜。
阎老四眼睛一亮,像只偷糖的小耗子,悄无声息溜了进去,伸手就把布兜拉开。
可往里一看,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小嘴一撅,满脸不开心。
“什么呀……这不是砖头吗?”
她两只小手抱起其中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硬疙瘩,也顾不上细看,抱着就轻手轻脚退出房间,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才敢松口气。
她把这块“黑砖头”往床榻上一放,自己盘腿坐着,歪着小脑袋左看右看。
沉甸甸的,外壳是硬塑料,边角圆润,顶端伸着一根短短的金属天线,正面有一块小小的屏幕,下方还整整齐齐排着一排按键,刻着阿拉伯数字。
“奇怪了……”阎老四挠挠头,小声嘀咕,“看着又有点像电话。”
家里装的电话是转盘式的,要把手指插进圆孔里,转一圈才能拨一个数字,慢得很。
可她并不是没见过按键电话——之前嫂子何佳涵带她去过霍家,霍先生家里就有一台新式按键电话,不用转盘,只需要轻轻按数字就能拨号。
就是这个样子!
可眼前这玩意儿,没有电话线,没有插电口,光秃秃一块,怎么看都不像能用的样子。
阎老四稀罕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机身上摸来摸去,忽然在侧面摸到一个圆圆的金属小旋钮。她顺手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
原本黑漆漆的小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哎!亮了亮了!”
阎老四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捂住了嘴。
新鲜玩意儿,果然还是小孩子最容易上手。
她抱着这块沉甸甸的“黑砖头”,翻来覆去摆弄了没一会儿,就大概摸出了门道。
小孩子对于新鲜玩意儿好奇心很重,她冲厨房的马婶嚷嚷道:
“马婶,二哥拿回来的电话你会用吗?”
“啥?电话?”
马婶闻声走出厨房,双手在身前围裙上擦了两把,满脸的疑惑。
“先生回来就直接上楼睡觉了,并没有说什么,您还是给先生放回去,或者等先生醒了教你,可别玩坏了。”
“好的。”
嘴上应了一声,阎解娣依旧我行我素的玩了起来。
看着亮起来的小屏幕,她心里一动,学着之前在霍家打电话的样子,伸出小手指,一下、两下,认认真真按下了自家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