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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钱给你,米给我,别的免谈。”

齐妍丽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压着的火气,却又因为身处修女院,不敢太过张扬,只能强忍着。

阎解放一眼就看见了她。

少女站在粮油推车旁,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面前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堵着路,一只手还不规矩地往她胳膊上碰,眼神油腻又猥琐。

周围几个更小的女孩吓得缩在她的身后,不敢出声。

齐妍丽被逼得连连后退,脸颊绷得紧紧的,眼底又急又怒。

她刚拿到那三千块,只想安安稳稳买一批粮食,让院里的孩子能吃上几顿饱饭,可偏偏连这点心愿都有人要上来踩一脚。

“给脸不要脸是吧?”

猪仔被拒后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齐妍丽的手腕,“不就是为了这是十几个累赘,只要你跟了我,我可以给她们一口吃的…”

他在这一带做了多年生意,左邻右舍的底细,哪家穷、哪家弱、哪家好拿捏,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原本他还打算慢慢耗着,等齐妍丽这个女人彻底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他再伸手拉一把。

到那时候,还怕她不乖乖跟着自己走。

这年头,有钱有势才是大爷,穷鬼连说话都不硬气。

至于修女院里那十几个半大不小的丫头,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一个个出落得水灵,再养个几年,直接卖到舞厅做舞女,或是去做阿姑,那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眼看猪仔就要动手动脚、动粗撒野,阿晴急得小脸发白,死命拽着阎解放往前拖。

“快快快!你赶紧好好表现,最好把那个猪仔狠狠揍一顿,妍丽姐姐就喜欢这种爷们儿的男人。”

阎解放心里哑然失笑。

这小滑头,想撺掇他出手就直说,还拿齐妍丽当幌子,心思倒是不少。

他没拒绝,抬步便往前走去。

可腿刚迈出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一愣,抬头望去——猪仔那锃光瓦亮的脑袋上,鲜血已经顺着额头哗啦啦往下淌。

齐妍丽自己也像是被吓懵了,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但她毕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反应极快,立刻拉着身边几个吓傻的小丫头往后退,一边跑一边拔高声音喊:

“闹事了!有人在修女院闹事了……”

猪仔呆了一瞬,转头就气急败坏地骂:“艹!你特么的别跑!”

他捂着流血的头,一边追一边骂,刚冲出修女院大门,骂声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阎解放牵着阿晴慢慢走到门口,才看清——修女院门口的窄巷里,密密麻麻站了一两百号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拎着扁担、木棍、菜刀、板凳,各式各样的家伙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堵在巷口,站在齐妍丽身后。

连阎解放都微微意外,看来,他压根没什么出场表现的机会。

猪仔一看这阵仗,心里先虚了,可嘴上依旧硬气,色厉内荏地嚷嚷:

“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吓唬谁呢!知道我跟谁混的不,九财哥听过没有。”

齐妍丽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也提了起来,只是有些软软弱弱。

“吓唬你又怎么样,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我是在这条街长大的,街南街北,哪一家我不认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

“我传道十几年,让他们信圣母玛利亚,他们不一定全信。可我让他们出头,你问问他们,去不去!”

“去!!!”

一声齐整、粗哑、带着火气的大吼,猛地炸在巷子里。

这就是当年港城最底层的规矩,不靠政府,不靠天,不靠警察,只靠街坊邻里。

大家都是苦水里泡大的,谁都有揭不开锅的时候,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下,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

越是穷的地方,人情味越重,也越狠。

平日里或许也会为一点柴米油盐计较,可一旦外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整条街都会瞬间拧成一股绳。

更何况,善牧修女院这些年,真心实意帮过这条街太多人。

收留弃婴、接济穷人、给口热水、给片遮雨的地方……这份情,街坊们都记在心里。

就算齐妍丽不够格,可老院长留下的人情就够众人帮衬一把了。

阎解放站在一旁,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港城的老街,有时候真像内陆的一个村子。

平时各过各的,可一旦“村里人”被欺负,所有人都会站出来。

猪仔被这几百号人的气势压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了看身后只跟着两个跟班,再看一眼对面黑压压的人群,气焰瞬间泄了大半。

“看什么看!滚啊!”

不知谁先吼了一声。

整条街立刻跟着炸了:

“滚!赶紧滚!”

“以后再也不去你那儿买东西,缺斤短两,黑心烂肺。”

“八两当一斤卖,迟早关门大吉!”

谩骂、嘲讽、唾弃声此起彼伏。

猪仔那张胖脸气得通红,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真打起来,他这几个人不够人家塞牙缝。

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又实在太没面子。

他只能硬着头皮,放了一句最没出息的狠话:

“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带着手下狼狈地逃了,只留下几袋原本要送的米,丢在原地。

齐妍丽本来就已经付过定金,粮食是该得的,对方闹成这样,她也懒得再去计较多或少。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街坊们硬生生压了下去。

阿晴却没半点开心,反而耷拉着小脑袋,一脸愁容地嘟囔:

“哎,这下好了,把九财哥也得罪了……以后怕是更没得安稳了。”

阎解放低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倒真不少。

“九财哥是谁?是谁的人?”

小丫头苦着一张脸,闷闷地应:

“九财哥就是九财哥呗……我也不知道他老大是谁,反正就是在这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