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婉真人决意闭死关、宗门将更名“阴阳道宗”的消息,像是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合欢宗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是从玉婉居传出来的,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宗门的山巅水畔、殿阁楼台。
无论是潜心修炼的内门弟子,还是打理杂务的外门仆从,亦或是坐镇各堂的长老们,都被这两桩大事震得心神激荡。
玉婉真人要闭死关的事,其实宗门里不少人早有预感。
近年来,真人的气色一日差过一日,往日里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早已没了当年的神采。
连带着宗门议事时,她也很少再像从前那般雷厉风行。
可即便众人心中早有准备,当消息真正确认下来时,还是忍不住生出阵阵唏嘘。
毕竟,玉婉真人执掌合欢宗八百年,早已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她曾带领宗门走过最黑暗的岁月,也曾将合欢宗的声望推向过一个又一个高峰。
如今她要以闭死关的方式,为自己的修行生涯做最后一搏,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
而比闭死关更让众人震动的,是宗门改名这件事。
“合欢宗”这三个字,伴随着宗门走过了八百年的风雨。
从最初的籍籍无名,到后来的名动一方,这三个字早已刻进了无数合欢宗弟子的骨血里。
如今说要改,就像是要斩断一段绵延八百年的传承,一时间,宗门里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宗门的议事堂旁,几棵老槐树下,守旧派的几位长老正凑在一起,眉头紧锁,低声议论着。
头发皆白的张姓老妇拄着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叹了口气:
“胡闹!简直是胡闹!合欢宗传承八百年,多少先辈的心血都凝在这三个字里,说改就改?这不是忘本吗?”
旁边的李长老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不舍:
“是啊,‘合欢’二字,本是取鸾凤和鸣之意,何等雅致?不过是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曲解了罢了。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何必要改名字?”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脸的不赞同。
在她们看来,改名之事太过草率,简直是动摇了宗门的根基。
这样的声音,在宗门里并不少见。
但更多的,却是来自年轻弟子和新晋长老们的支持。
演武场上,一群刚结束修炼的内门弟子正围在一起,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一个身着劲装的少女弟子挥着拳头,大声道:
“改得好!早就该改了!咱们现在修炼的是堂堂正正的阴阳大道,跟那些旁门左道的采补之术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每次出去历练,报上合欢宗的名号,别人看咱们的眼神都带着异样。阴阳道宗,这名儿多好!一听就大气!”
“可不是嘛!”
旁边的女弟子也连连点头,眉眼弯弯,
“‘阴阳道宗’,既点明了咱们宗门的根本功法,又透着一股大道气象。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用顶着那污名,能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阴阳道宗的弟子了!”
一时间,支持改名的声音,压过了那些反对的议论。
毕竟,如今的合欢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着采补之术立足的宗门了。
阴阳大道的种子,早已在宗门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弟子们修的是阴阳相生之理,行的是正大光明之道,自然更愿意宗门有一个能与之匹配的名字。
翠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出面干涉。
改名之事,本就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
时间会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筹备三日后的改名大典。
这是宗门的新生之日,也是阴阳道宗第一次正式亮相于天下。
翠花深知,这场大典,必须办得隆重、庄严,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阴阳道宗的底气,看到阴阳道宗的气象。
她没有亲自上手,而是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春桃四人。
这三年来,春桃、兰芝、小红、秋月四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了。
在翠花的悉心教导下,她们不仅修为突飞猛进,更是在宗门的各项事务中崭露头角,如今已是宗门里手握实权的核心弟子。
接到任务后,四人立刻聚在一起,商量起了大典的筹备事宜。
春桃性子沉稳,心思缜密,自然是统筹全局的不二人选。
她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干练:
“三日后的大典,是宗门的头等大事。宗主交代了,要隆重,要庄严,还要让来观礼的各宗门使者,看到咱们阴阳道宗的风采。”
“我先说一下大体的分工,兰芝,你负责大典所需的所有物资。宗门的旌旗、弟子的礼服、祭祀用的法器、还有观礼台的陈设,这些都要一一清点备好,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兰芝点了点头,拿出一本小册子,提笔记录着,声音清脆:
“放心吧师姐,物资这一块,我保证万无一失。宗门库房里的那些珍藏,也该拿出来亮亮相了,正好彰显咱们的底蕴。”
春桃又看向小红,笑道:
“小红,你最是活泼伶俐,待人接物也周到。宴席的安排,就交给你了。”
“来观礼的宾客不少,周边友好宗门的使者,还有咱们宗门的长老弟子,宴席的规格、菜品的搭配,都要仔细斟酌。既要体现咱们的诚意,又不能失了礼数。”
小红眨了眨眼,拍着胸脯应道:
“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所有宾客都吃得舒心,喝得尽兴!”
最后,春桃的目光落在了秋月身上:
“秋月,你心思细腻,做事也最是稳妥。大典的场地布置,就由你负责。”
“宗门广场是大典的主场地,祭坛的搭建、阵法的布置、还有那些象征阴阳大道的纹饰,都要布置得恰到好处。既要庄严肃穆,又要透着阴阳相生的玄妙。”
秋月性子内敛,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师姐放心,我会亲自盯着,一定把场地布置得尽善尽美。”
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没有丝毫推诿。
商议完毕后,便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合欢宗都忙碌了起来。
兰芝带着几个弟子,一头扎进了宗门库房。
库房里,旌旗猎猎,法器生辉。她指挥着弟子们,将那些尘封已久的珍藏一一搬出,擦拭干净。
一面面绣着阴阳图案的旌旗,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一件件蕴含着灵力的法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耀眼夺目。
小红则带着后厨的弟子们,在膳堂里忙得热火朝天。
她翻阅着古籍,挑选着合适的菜品,既要美味可口,又要寓意吉祥。
后厨里,切菜声、炒菜声、炖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乐章。
秋月则领着一众弟子,在宗门广场上忙碌。
广场中央,一座高大的祭坛正在拔地而起。
祭坛由汉白玉砌成,分为九层,每层都刻着玄妙的阴阳纹路。
祭坛周围,布置着无数的阵法,既能守护大典的安全,又能汇聚天地间的阴阳灵气。
秋月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弟子们忙碌的身影,时不时地指点几句,眼神里满是认真。
春桃则穿梭在各个场地之间,巡查着筹备的进度。
她一会儿去库房看看物资的准备情况,一会儿去膳堂问问宴席的安排,一会儿又去广场瞧瞧场地的布置。
她的脚步匆匆,却有条不紊,将所有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宗门里的弟子们,也都自发地加入了筹备的行列。
有的弟子帮忙擦拭法器,有的弟子帮忙布置场地,有的弟子则忙着打扫宗门的各个角落。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三日后,宗门广场上,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改名大典。
届时,周边友好宗门的使者,都会前来观礼。
这是阴阳道宗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也是合欢宗八百年历史的一个崭新起点。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忙碌的宗门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广场上的祭坛,已经初具雏形,在夕阳的映照下,透着一股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一场旧时代的落幕,一个新时代的开启,正在这忙碌的筹备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