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子、圣童,对封建社会来说非常重要,完全可以看成是祥瑞,因为只有国家富强才能孕育出才子和圣童来。
如果当地出现了才子,当地的长官也很喜欢上书跟李世民汇报下。这不但说明自己治理有功,也可以说明天下在李世民的领导下非常富强。
这种折子很多,至少李世民每月都能收到几个,要是以往天下风调雨顺,李世民反而不怎么看这种折子,如今关中大旱,李世民反而想看看这个折子到底什么人送上来了。如今都焦头烂额了,居然还有人拍马屁。
不过李世民打开折子之后,才发现上书之人不是别人,而是高士廉。李世民对高士廉实在太熟了,这人可是自己的宠臣,而且是亲戚。
高士廉是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的亲舅舅,当两人还年幼的时候父亲去世,两人在家中受到排挤,于是兄妹两人就去了高士廉家里,所以两人基本可以看成是高士廉养大的。这还不算,李世民能娶长孙皇后跟这个高士廉也有莫大的关系。
此时的高士廉是益州都督,主持益州全部军政事务,这可是绝对的封疆大吏。李世民快速把折子里面的内容浏览了一遍,原来是有个叫朱孔的人写了两首诗,诗的内容是纪念蜀汉丞相诸葛亮的。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李世民看后不住点头,老李那是受到高等教育的,诗词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看了这首诗的作者名字之后觉得非常奇怪,朱孔,朱孔,这名字着实有些绕口呀。
再看第二首诗。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虽然字数少,但是气势一点不弱,落款还是朱孔,李世民又点点头,心想此人的诗的确不错,跟葛明比起来着实还是要差一些。因为葛明不但写诗也写词,几乎每一首都是精品,精品就算了,还有速度快而且产量高的特点。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好东西吃多了,一般的东西就有点看不上了。杜甫啊杜甫,你居然被葛明比了下去,作者在这里真为你感到心酸呀。
髙士廉既然上书递了折子,怕是有推荐的意思,于是李世民下旨,让高士廉把这个朱孔送到长安来,给个小官做做也就是了。
为何高士廉知道朱孔这个人呢?番茄拿着葛明写的两首诗,在武侯祠每一首都大声朗读了三遍,就连落款都没落下。这么好的诗,当然很快就被传出来了,于是朱孔的名声大作,所以很快就传到了高士廉的耳朵里面。
高士廉大喜,蜀地出了才子自然要赶紧跟李世民汇报汇报,于是折子就这么递上来了。至于朱孔是谁,什么年纪什么相貌,人住在哪里,高士廉当然完全不知道了。但是髙士廉认为,文人都想出名,出名了就能有个好前程,要找朱孔基本没难度。
李世民觉得两首诗都不错,于是亲自抄写了下来,让人给李承乾和李泰送了过去。不能只学葛明的诗词,其他人的也应该学学才对,取长补短嘛。
葛明其实并不只写了这两首诗,在进入剑门关的时候也写了两首,这两首诗虽然没在益州被传唱,但是还是被传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当时从剑门关出来了一个骑毛驴的老头,正好听到葛明在显摆,所以夸赞了一番,为此葛明还专门抄了一首细雨骑驴出剑门的诗词。
说起来这个老头,以前也是做官的,只是如今辞官不做了,经常在益州和利州两地往返。因为这老头的三弟在益州做官,四弟在利州做官。从益州到利州之间往返,必须要经过剑门关才行。
老头离开剑门关之后,很快就到了利州四弟的家里。别看自己四弟一把年纪了,如今已经五十五岁了,有个八岁的幼女最是让人疼爱,所以老头来利州也不是为了看自己的四弟,完全是为了看看这个让人疼爱的小侄女。
老头刚到府门外,一群看门的人都迎了上来。
“见过二老爷。”
“见过二老爷。”原来这个老头排行第二。
老头笑着点点头,问道:“老四在不在府里?”
“回二老爷的话,如今正在春耕,郎君正在主持春耕呢,这些天都早出晚归,小人觉得可能晚上郎君才会回府。”
“嗯,老四兢兢业业,比老朽这个二哥强多了。小娘子呢?”
“回二老爷的话,小娘子正在家中读书呢。”
老头听后笑着说道:“这孩子聪慧而且用功,只可惜不是男儿身啊。快到老朽去见见小娘子。”
有下人带路,很快就进了一间书房,书房里面全是座椅板凳等新式的家具,书架上面更是摆满了书籍。
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正在认真读书,听到开门声之后皱着鼻子抬头看了看,显然对有人打扰她读书有所不满。
只是看到老头小女孩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燕子一般飞到了老头的怀里。
“二伯,二伯。”
老头恋爱的摸摸小女孩的脑袋,笑着说道:“华姑,怎么又跑到你父亲的书房看书了?”原来这个小娘子名叫华姑,这个姑在唐代是对小女孩的昵称。
“嘿嘿,父亲大人最近十分忙碌,暂时用不到书房,再说侄女的书早就看完了,所以来父亲的书房看看有什么书。二伯赶紧请坐。”老头放开这个叫华姑的小女孩,坐到了一张椅子上面。
老头说道:“哎,要是你那几个哥哥有你一半用心,你父亲也不至于经常上火了。”
“二伯,哥哥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侄女无事可做才看书呢。”
老头点点头,笑着说道:“就你会说话,你几个哥哥什么货色难道二伯不知道?”
“华姑啊,你这是看什么书呢?”
“就是这个食为天月刊,里面有西游记,可好看了。”
老头说道:“月刊月刊,每月都出一本,说起来二伯每本都购买了。要说里面什么内容你最有兴趣,还真的是西游记才对。”
华姑说道:“二伯,葛侍读怎么这么有才华呢?诗词无双不说,写的话本真好看,就是这个魏高志是谁呀?”
老头笑着说道:“要是别人不知道,二伯还真的知道。当初葛侍读刚到长安的时候,长乐公主不好以女人身见面,所以化名魏高志,其实这个魏高志就是长乐公主。”
“真好!”
“的确让人羡慕,不过葛侍读最近失踪了,你可听说了?”
“啊?葛侍读失踪了?怎么失踪了?”
“这个二伯就不知道了。”
“葛侍读会不会有危险?侄女最喜欢葛侍读的诗词了,每一首都喜欢。侄女还想什么时候跟着父亲回长安,侄女去女人街看话剧呢。嗯,还想看看葛侍读到底什么样子呢。”说到这里居然小脸一红。
“世上诗词出众的人可不少,二伯昨天从剑门关出来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眨眼之间就是两首诗,此人才华怕是不在葛侍读之下,这还不算,看样子也就十五六岁而已。”
毕竟不认识葛明,葛明的失踪在多数人眼中不过八卦新闻而已。再说为什么失踪也不知道,反正现在不少人都在找。
“眨眼间两首诗?二伯快写出来!”华姑拉着老头到了桌子旁边,亲自给老头磨墨。
要说老头虽然花甲之年,但是记忆力还算不错,或许因为诗好的缘故,在心中默念了不少次。
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
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
两崖崇墉倚,刻画城郭状。
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
老头写完,把毛笔放在旁边。华姑赶紧把纸拿了起来,看后惊呼道:“写的真好,气势磅礴。”
“二伯,二伯,不是还有另外一首嘛。”
老头笑着说道:“这个小子看二伯骑驴出剑门关,居然给二伯写了一首诗。”老头有拿起毛笔,在另外一张纸上写了一首诗。
衣上灰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出剑门。
老头一边写,华姑一边看,等到老头写完了华姑咯咯笑个不停。
“咯咯咯,二伯,这首诗真好玩,写诗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呀?”
“二伯还真问了,想着遇上才子不能连名姓都不知道,他说他叫朱孔。”老头在纸上写了朱孔两个字。
“朱孔、朱孔,这名字真绕口。咯咯咯,不会他父亲姓朱,母亲姓孔吧?”
老头听后也微微一笑,居然点头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华姑说道:“要是侄女也按照这个方法起名,应该叫武杨才对,咯咯咯。”原来华姑姓武。
华姑伸出手指,一本正经的说道:“那这么说现在大唐有两个少年最有才华了,一个叫葛明,一个叫朱孔,葛明、朱孔、朱孔、葛明。”
“咯咯咯,二伯,这两人的名字组合起来居然是朱葛孔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呀,老头突然一愣。葛侍读失踪的事情并非人人皆知,但是老头是知道的。这是因为老头的三弟名叫武士逸,现在就在益州做官,官职是益州行台左丞,所以老头知道葛明失踪也就很正常了。
老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华姑这样说,老头总觉得这个朱孔跟葛明好像有些关系。首先是名字很奇怪,其次是同样是少年英才,关键是独特的口音,怎么跟朝廷推广的官话完全相同?难道说马车上的人是葛侍读?
“二伯,您在想什么呢?”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二伯打算考考你,五经读的如何了。”
“好啊好啊。”
老头出题,华姑作答,如果葛明在这里一定会回去把房遗爱打一顿,这货还不如一个小娘子!
当然了,从古至今能超过这个华姑的女人不多,别说女人,男人也不多。
华姑是这个小娘子的乳名,将来会有个闺名叫做武珝,等到入宫之后叫做媚娘,后来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武曌!
没错,这个小娘子就是未来的武则天,那武则天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呢?武曌去世之后,唐中宗给她上的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后,所以就有了武则天的叫法,反而武则天这个名字才是流传最广的。
华姑的父亲兄弟四人,老大武士棱,晋阳起兵跟随李渊,官司农少卿,宣城县公,管皇家苑囿农业。老二就是这个老头,名叫武士让,曾经做过官,但是觉得做官不自由,所以武德年间就辞官不做了,也没回文水老家,就在富饶而且多雨雾的蜀地生活,益州、利州两处跑,日子过的更加滋润。
老三武士逸,益州行台左丞。老四就更出名了,利州都督,应国公,名叫武士彟 。武士彟在后世出名不光是因为他的女儿武则天,还因为这人在李渊起兵的时候几乎把家产都拿了出来,等到大唐建立了自然也就做了大官了。
国公的爵位,武德年间做到了工部尚书,也算是比较顶级的高官了。李渊亲自给他做媒娶杨氏,这个杨氏就是华姑的母亲,这个杨氏是隋皇室远房同族,属于弘农杨氏观王房。
在后世人看来好像李世民不怎么看重武士彟,其实这是误解。武士彟是李渊的人,而且是心腹,等李世民登基之后李渊的老臣子当然要让位置给秦王府旧部,所以就出任了利州都督,这不光是对武士彟,全部老臣都是如此。
武士彟众人是有眼光也有能力的,李渊起兵的时候实力还是比较弱的,武士彟把全部家产都捐了,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武士彟出任利州都督,平定李孝常谋反的残余势力,李世民手敕褒奖他善政,可见也是有能力的。
武士彟在太宗朝没有进入中枢,其实跟这人的出身也有关系,商人寒门出身低微,关陇贵族、山东士族圈层并不接纳他,虽然这人有能力,但是根本无法进入中枢,因为朝堂舆论阻力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