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陈彦不禁瞪大了眼睛,并且小声呢喃着。
即便他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甚至曾经目睹过昆吾洲化为黄沙,以及玄女雕像的手指之上,所悬着的那十具圣人尸体的场景。
可那千分之一息时间内,无数因果丝线的闪灭,还是震撼了他。
如今的陈彦的修为,已经恢复至了神通境。
这代表着如今的他在催动空灭法时,所能够洞悉的因果要较之五年前的他,提升了一个相当大的台阶。
尽管只是在千分之一时间内的闪烁而已,但是陈彦可以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定天洲的无数因果丝线,都在刚刚的那一瞬熄灭。
这是否代表着……定天洲,也会重蹈昆吾洲的覆辙?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据白圣所说,与沈玄微交易的那个“存在”,可以视同为是一头第十五境的大妖。
甚至可以说,是能够与光阴长河并肩一般的存在。
无尽海与无生漠的本质,便是被终焉之兽所侵蚀过后的虚无的“具象化”。
也正是因为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原因,所以无尽海与无生漠,才会显现出“无边无际”的假象。
但虚无,本身便是没有边际的。
天地,似乎对那头“终焉之兽”存在着某种限制。
也正是因为这种限制,才令终焉之兽无法侵蚀各个界域。
直至沈玄微,利用他所执掌的天地权柄,取消了天地对终焉之兽的限制。
这也是他与终焉之兽的交易。
以一座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界域,来换来自己的成圣。
那么,定天洲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定天至圣已经执掌了定天洲五千多万年。
如若将陈彦每一世的轮回,所经历的岁月全部都加在一起的话。
现今的陈彦,大概也已经跨越了上万年的时光。
可是,五千多万年……
这个时间跨度,他仍然不敢想象。
陈彦无法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踏入了璞真境并且执掌着一域天地,经过五千多万年的岁月之后,自己会是怎样的样子。
定天圣人,会像沈玄微那样,献祭整座定天洲吗?
谁也不知道。
尽管定天洲已经在定天圣人的执掌之下,安稳的度过了五千多万年的时间,当然这也是在定天洲的仙路足够的情况之下。
可没人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当然,也有着另外的一种可能。
那也便是白圣所说的,改天换地。
......
忘川城外。
两匹棕色骏马,一前一后行走在官道之上,朝着西方踏去。
那是青石城的方向。
马背颠簸,骑在前面那匹马的马背之上的那个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其脑后所扎着的木簪一晃一晃。
而骑在后面那匹马的马背上的,是一位身着锦袍的青年。
“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闷闷不乐的。”
蒲文玉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的魏阳问道:
“如今,你小子可是一位武泉境修士了,堂堂武泉境大能,不知道是多少贯气境修士,终其一生都遥不可及的梦。”
魏阳依旧沉默着,跟在后面,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了,小两口吵架,还没和好?”
蒲文玉又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玩味:
“我看你跟我一起离开城主府的时候,少城主夫人,甚至都没出来露面,送一送你,少城主大人突破武泉境,她也应该为你感到高兴才对。”
“跟这些都没关系。”
魏阳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不耐烦。
“是吗?”
蒲文玉全然不跟魏阳计较。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蒲文玉骑马走在前面,嘴里哼着自己刚刚编的小曲儿,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而魏阳则更像是一直都在挣扎犹豫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
“蒲先生。”
“怎么?”
蒲文玉应声道。
“为什么,偏偏是我?”
魏阳问。
“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您和陈教习都选中了我……”
“谁说是我们选中了你的?”
蒲文玉打断了魏阳所说的话:
“也可以是别人,什么张三李四,周五王六的,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的话……”
“你只是运气好,恰巧是你罢了。”
蒲文玉继续道。
“就像是你娶了李若心,让李家成为了忘川城当仁不让的最大世家……为什么偏偏是李家,为什么偏偏是李若心?”
说着,蒲文玉先是稍微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继续道:
“就只是恰巧罢了,只要能达成目的,谁都可以。”
“那么……”
魏阳又迟疑片刻,随后又继续问道:
“为什么,蒲先生偏偏会是蒲先生?”
闻言的蒲文玉先是稍微沉默了两息时间,随后用他的鼻子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恰巧是我罢了。”
魏阳早就已经知道了蒲先生和陈教习这两个人,绝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原本以为,这两位住在自家府上的“门客”,最多也就只不过是上三境修士而已。
直至蒲文玉随手将那枚第十境大妖的妖丹赠予自己,魏阳才总算明白,蒲先生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魏阳当然知道何为第十境大妖,自他记事以来,便一直沉迷在那些说书先生的口中,以及话本之上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面。
或许,蒲先生是一位真人……
甚至是仙上境界的存在。
突然,原本吹拂在道路上的微风停止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蒲文玉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的方向。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天空中划过,速度很缓,很慢。
仿佛是在漂浮一般。
蒲文玉只是扫了一眼天空中的异象,随后便低下头来,目视着前方的道路,不再理会发生了些什么。
“近些时日以来,从域外回来的那些老家伙们,越来越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蒲文玉说道。
“什么?”
对蒲文玉所说的话感到十分不解的魏阳开口问道。
“我说,定天洲的天,恐怕快要塌了,你信吗?”
蒲文玉说道。